柔软时光

自从远嫁以后,因做不到常回家看看,多陪陪父母,故“尽孝”一词便成了我心底深处的暗疮,不能碰,一碰就疼痛不止。

这么多年以来,最怕逢年过节,曾经说过:别管什么节日,只要不能回家陪在父母身边,于我来说,都是一个普通如常的日子。

有了自己的小家,又多了一份牵挂,这头是孩子,那头是父母。时常要做选择题,总是难以取舍,更难做到两头兼顾,两全其美。往往这个时候,最后的选择,总是孩子。

年龄愈长,回去的路愈长,乡愁,却愈浓。

去年9月,张小帅开学前对我说:“老妈,你不是总为了我不能时常回去看看外婆外公吗?以后我住校了,你可以多回去看看他们了。”

一句话,让我潸然泪下。

生我的人,和我生的人啊,你们安好,才是我最大的心愿。

4月底,因98岁高龄的爷爷身体抱恙,张小帅26日开学,我29日一早就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还是去年6月底,张小帅中考结束后带他回去的,7月回合肥后开始装修房子,本想春节回去,又遇上疫情——一晃,就快一年没回去。

火车“轰隆隆轰隆隆”地向前奔跑,想着高龄的爷爷前一天不愿接我的视频电话,说“来世再见”的心痛,那种归心似箭的迫切,又有几人能懂?

一路疾奔到家,爷爷拉着我的手,老泪纵横,颤巍巍地说:“没想到,爷爷还能见到你最后一面——”那一刻的心痛,除了流泪,无法言表。

年年生日,我的心愿都是“惟愿我最爱的亲人们安好”,如果上天能够体谅一个远嫁女儿的心,定会成全的吧。

好在爷爷的身体从我去了以后,开始一天天渐渐稳定,我们一大家子才慢慢放下一颗颗悬着的心。

回去了才听大姑说,妈妈去年冬天因旧疾腰间盘突出严重,在床上躺了一两个月,不能下床走动。

我的心痛和自责,又一次开始排山倒海般袭来。

每次往家打电话,都是“好好好”,从来报喜不报忧。自认心细如发的我,居然也被这样骗过。

我背着妈妈私下跟弟弟和弟媳妇说:“以后无论有什么事,都一定要告诉我,不要瞒我。别让我做后悔的事——”

一句话,就哽住了喉,泪流不止。

一想起妈妈卧病在床的日子,弟弟、弟媳妇和妹妹都在跟前侍候,唯独缺了我这个大女儿——

这一生,也许命中注定,我不止欠父母的,还欠弟弟妹妹的,是他们在尽了自己的责任和义务的同时,连同我的那一份也一起尽了。

我愧作女儿,也愧作大姐。

每一次回去,就成了妈妈的尾巴,她去哪儿,我就跟去哪儿。听她细细地唠叨哪家嫁了女儿,哪家抱了孙子——一颗浮躁的心,渐渐就安了下来。

妈妈已经69岁,快70岁的人了,这一生都是在照顾我们姐弟三个以及我们的孩子,和侍候爷爷奶奶中度过的。

妈妈最大的心愿就是我们三个小家都过得好好的,只要我们都好,她和爸爸苦一点累一点都开心。

上次回去,妈妈在房子后面除草栽南瓜,我悄悄地偷拍了妈妈一张照片,每次一看到,心底一片柔软。

这个世上,孩子和父母就是我的底限,他们既是我的软肋,也是我的盔甲。

爱他们的人,我定会用心爱之。

愿安,我最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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