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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顾女儿的升学宴终于圆满落下帷幕,第二天他就接我回到了厂里。
下午听厨师大姐叫住我,神秘兮兮地给我地说,昨天升学宴人山人海,歌舞助兴,热闹极了,都夸老顾人缘好、人脉广。
听说村里家家户户基本上都来了,还有不少老顾的生意伙伴、和不少别人家的房客也来捧场了。
你邻居家昨天也给娃办升学宴,别说乡党没去几个,他家亲戚也没来几个。反倒你家老顾还特意给人家上礼祝贺了。
我愣在原地。
还没回过神,她又拉住我,把声音压得更低,说:“昨儿还有一出呢,老顾他前头那个,也来了。
原来,老顾的前妻张姐也特意赶来赴宴,席间几度不知道哪来的火气。当着满座亲友,和自己的现任老刘,不知为何竟当众争执不休。
两个人句句拉扯互不相让,拉扯推搡、互不让步,好好一场升学喜宴,闹得场面尴尬,满座宾客人人掩面侧目,唏嘘不已。
老顾的女儿在她妈身边停下说了几句话,她妈和老刘才作罢。
我离开时,厨师大姐撇着嘴,还劝我,别错过老顾,夸他人好,值得托付。
我笑着点头。
当晚老顾给我说了女儿幼稚的想法:她目睹亲生母亲和那人当众争吵的难堪场面。
孩子心里生出天真的念想,私下跟老顾提出,想让他和前妻复婚,重新恢复成一个完整的家。
老顾眯着眼睛抽着烟,蹲在廊檐边上。
听完女儿的话,毫不犹豫的说道“:胡说啥呢,谁家两口子不拌嘴啊?拌个嘴就离婚吗?”
“再说人家俩人结婚也都快十年了,咋可能说离就离呢!”
“我的事我做主,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跟她复婚。你们就断了这个念头。”
话音落,他起身扔掉烟头,用脚尖来回碾灭烟蒂,径直回屋了。
我回到厂里,老顾才把昨天女儿说的都,告诉了我。
我倚着门框,半信半疑不无调侃地说:“哎呦,谁信呢,天大的好事儿,你怎么可能拒绝呢!”
“你要是不信,咱俩明天就去领证,也断了她们的念想。你看咋样?”
他一下抓住我的手,紧紧地贴在自己胸口上,目光坚定,不容推辞地说。
我使劲挣脱他的手,低垂眼睑笑着点头默许。
次日恰逢星期三,我们穿戴整洁,一同走进民政局,终于领到了属于我们的结婚证。
拿到红本本,他看了他的,把我的红本本也看了一遍。
说着牵起我的手大阔步地走出了民政局大门。
回家的路上他整个人走路都带着风,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他边走边拍着我的手背,反复念叨着,我要给你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弥补你这辈子从没穿过婚纱的遗憾。
他掰着手指一遍遍细数着要请的亲朋好友,生意伙伴,人脉广,朋友多,双手数了几圈都不记得了。
总之,反复说要让他的所有亲朋好友,都来见证我们的幸福时刻。
当天,他便拉着我挨个金店挑选首饰,认真规划婚礼仪式。
执意要让我风风光光、体面地做一回新娘子该有的浪漫和体面。
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我兴奋地彻夜无眠。满脑子都在幻想着那场万众瞩目的盛大婚礼场面。
我起身下床,披上我的浴巾,穿上高跟鞋。
想象着自己在五彩斑斓的灯光下、在亲朋好友的众目睽睽下、穿着洁白的婚纱时紧张的模样。
会不会紧张到不会走路?
想着台下的母亲,会不会看着我,红了眼眶,喜极而泣呢?
会不会……
会不会有人来砸场子呢?会不会有人扯着我的头发和婚纱呢?
越想越怕,恐惧蔓延全身,一下瘫倒在地。
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次日清晨,老顾见我眼睛浮肿,问我:“你是不是高兴的失眠了?”
我沉思良久,指尖反复摩挲着沙发缝隙“我……我思虑再三,不想办隆重盛大的婚礼了。”
“为啥呀?……怕花钱?你放心,钱你不用操心。”
不等他说完,我打断他:“不是,我一个人习惯了,不爱热闹,也不愿抛头露面。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演给别人看的。你说对吧?”
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几秒:“是谁跟你说啥了吗?还是你心里有什么顾虑?”
“没有,我说的都是心里话。”见我心意笃定,老顾不再勉强。
他最后提议只简单摆了几桌酒席,邀了几位挚友与厂里同事,共同见证。
一个月后,廖廖几桌薄酒,在他所有人百年好合的祝福中,我和老顾正式结为合法夫妻,开始了真正的婚姻生活。
婚后连续数日,老顾抽出时间,陪着我跑遍各个部门。烈日下一遍遍排队、填表、补办材料,一点点办完我和孩子的户口迁移。
奔波数日,手续彻底尘埃落定。我和孩子的户口终于落在老顾为户主的户口本上了。
双手不听使唤的抖着,抚摩着户口本上我们的名字,泪水夺眶而出。
老顾见状,哈哈一笑:“好了,不哭了哈,这以后就是你和孩子的家咧。
谁要是再敢来说三道四,你就直接给他撵出去!”他大臂一挥,斩钉截铁地说道。
2006 年 九月,儿子顺利入学,正式成为一名一年级的小学生。
老顾的女儿如愿踏入了大学校园,常年住校。大儿子也在本地重点高中读高二,同样寄宿在校。
他每周都会抽空打电话给孩子们,顺便转生活费给他们,也会抽空和孩子们在外面小聚吃饭。
我让老顾邀请孩子们周末回家吃饭,但都被拒绝了。
老顾安慰我说,他们都大了,不用管了,只要生活费别断就行。说他们也不愿意看亲妈和那谁争吵。
很多安静的夜里,他总会轻轻宽慰我:“你苦了这么多年,往后有我来疼你、护你,让你安稳。”
自从父亲和孩爸相继离世后,我吃着灶台上凉透且已结块的汤面。
这一刻,老顾的这番话,让我清楚自己还活着。
他抬手细细替我抹着眼泪,语气笃定安稳:“别怕老婆,往后无论啥事咱俩都商量着来,千万别一个人憋在心里。有我在,没人敢再欺负你。”
孩子放学回来,做作业时,我也不由得气的拍桌子,老顾劝我,娃才一年级,你急啥呀,好好给娃辅导。
见孩子委屈流泪时,老顾让先放下作业,陪孩子玩一会,再做不迟。
俨然没有严父的威严和冷峻,倒像极了一位慈父的模样。
寒假期间,老顾主动报了旅行团,那是我和孩子人生第一次坐飞机。看着孩子扒着舷窗兴奋不已。那一刻,我心底满是知足与感恩。
哥哥成家、生子、立业,一路都是他在兜底周全。
嫂子快生的时候肚子疼的,老顾开车我陪着一起去医院,直到孩子顺利生产。
老顾把孩子包裹的小毯子,全都买齐了。
即便我哥从前在厂里生性散漫、做事懈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老顾也始终包容体谅,从不让我为难,更不让我插手苛责。
安稳度日一年多后,母亲一句轻飘飘的问话,瞬间凉透了我的整颗心。
那日闲谈,她斜眼看了我一眼,淡淡的说:“你跟老顾结婚这么久了,他咋也从不提给咱家彩礼的事儿呢?”
一句话落下,我瞬间僵在原地,瞠目结舌,半天不知如何回答。
片刻后,我压不住心底的愤懑:“我的天呐!他真心待我、帮我养孩子,费心费力帮我哥成家立业、撑起整个家。
这些你都忘了吗?我上段婚姻,就是单纯的为了给你还彩礼!”
“我一个人拉扯孩子容易吗?谁帮过我?你心里只有钱!”
“我的每一段婚姻,你都要彩礼。那我若是一年嫁一次,你岂不是要发财当富婆了!”
只见她嘴角掠过一抹轻佻的笑意。
那天从娘家回来,老顾说饭马上就好,你歇一会咱就开饭。
我进门瘫坐在沙发里,他看我不语,擦灶台的手停下,转头问我怎么了?
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又被气回来了?我想说,又闭口不想提了。
他倒了杯水递给我:“哎,你娘家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是啥人,几十年了都是那样,还生啥气呢。”
水杯缓慢在我手心转着,我的心也慢慢轻松了许多。
“你听我的,就剩那一个老人了,该看还是要看的。”
至于去了,他们高兴了,你多待一会儿,要是给你甩脸上,你提包就回家。他们对你好了,你多去几次,不好了少去几次,别生气!”他拉着我的手接着说。
好了,起来吃饭。说着他拉我到饭桌前准备吃饭了。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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