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300,毛泽东8块,民国初年教授议员工资竟然这么高?

1913年4月,民国第一届国会在北京开幕,参众两院一共841名议员,时人叫他们“八百罗汉”。差不多同一时期,北京大学教授月薪200到300块大洋。北京人把这两拨人合在一起叫“两院一堂”。

光看数字会觉得离谱。当时北京巡警一个月挣6到9块,拉黄包车的9到15块,四口之家每月12块伙食费就能过小康日子。议员拿416,教授拿300,比普通人高了三十倍。但只要多问一句,当时全中国有多少人懂议会怎么开,有多少人能讲西方学问?答案是没几个。这钱买的不是人,是中国刚从外面学回来的两样新东西。

1913年4月8日,中华民国第一届国会开幕典礼在北京众议院议场举行

两院的高薪,实际只拿了一个月

国会是中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新事物。841个议员,是头一批从民间选出来替国民议事的人,当年没人开过国会,没人写过议事规则,连“议员”两个字都是新的。

1913年9月《议院法》公布,议员岁费每年5000元,合月416块。这个数字怎么来的,议员们花了4个月讨论自己的工资,最后多数票通过。理由听着也正大光明,受国民委托责任重大,报酬太菲国民不安,高薪才能养廉。

过程并不漂亮。《大公报》骂他们无耻不要脸,《申报》骂他们良心丧尽,有报纸在版面上直接登了“放屁”两个字,4个月开会定工资,媒体跟着骂了4个月。当时民国财政库空如洗,中央各部次长月薪也不过这个数。

但真正的讽刺还在后面。工资定下来不到4个月,1914年1月10日,袁世凯就下令解散国会。理由是先把国民党籍议员的证书、徽章缴了,430多人没了,国会凑不够开会人数。遣散的时候,袁世凯按每人一个月工资300块发了最后一次,另外给了400块路费。也就是说,那个被骂成“无耻”的5000岁费,议员们满打满算,只真正拿到手一个月。

袁世凯。1914年1月10日他下令解散国会,议员们只真正拿到手一个月工资。

这届国会在散伙前办了件大事。1913年7月成立宪法起草委员会,在天坛祈年殿开会,60名委员里国民党占多数。袁世凯又是逮捕又是拘留,还杀了几名委员。起草委员会知道大祸临头,赶在10月31日三读通过了《天坛宪草》。这是中国第一部完整的宪法草案,主张责任内阁制,把总统权力框进宪法里。国会初开的那两个月,后来被称为“国会神圣时代”,前后通过各类议案42件。

天坛祈年殿,1917至1919年间的老照片。《天坛宪草》就是在这里起草通过的

一堂的工资,是真发下来了

科举刚废,新式学堂全国没几所,新学大规模传入中国,说起来不过五六十年。1862年北京办同文馆,1866年办福州船政学堂,都是被鸦片战争打醒以后逼出来的。到蔡元培当北大校长,这才第二批人。蔡元培1917年当北大校长,月薪600块,陈独秀当文科学长拿300。胡适26岁刚从美国回来,博士学位都还没拿到,蔡元培直接给260。李大钊先在图书馆当主任拿120,后来转教授涨到200,同期鲁迅在教育部当佥事拿300,毛泽东在北大图书馆当助理拿8块。

左起:蒋梦麟、蔡元培、胡适、李大钊。蔡元培月薪600块,胡适26岁进北大拿260块

为什么敢开这个价?

不是蔡元培大方,是留过洋、能讲西学的人全国掰着指头数得过来。一个26岁的小伙子没拿到博士文凭就站上北大讲台,月薪260,等于整个国家在为“我们终于能自己办新学了”这件事抢人。后来胡适名气起来了,一路涨到280、380、400。

这里也要说句实话,这300大洋看着吓人,实际到手经常打折。北洋政府财政烂得很,教育部自己都排在“穷部”末尾,工资常常拖着不发,教授们后来还闹过索薪运动。账面工资是一回事,按时发下来是另一回事。但社会愿意把价码开到这个份上,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它头一回把“知识”当成值得重金聘请的东西,而不是科举考场上那几张卷子。

陈独秀与他创办的《青年杂志》(后改名《新青年》)。他在北大任文科学长,月薪300块

差距怎么这么大?

巡警月薪6到9块,人力车夫9到15块,铁路工人一年挣127块,五口之家一年最低生活费100块。议员月入416,教授月入300。差三十倍。

看着悬殊,但换个算法。当时全中国能在国会里替人议事的,就这841个人。能在大学堂里讲西方学问的教授,全国加起来也就几百个。一个是破天荒头一遭的代议士,一个是科举废除后第一批新型学者,稀缺到这个份上,价钱自然被抬到这个份上。这不是腐败,是供需。

1块大洋在当时能买30斤大米、8斤猪肉、10尺棉布。1000块能在北京买一套四合院。议员一个月工资能养三十多个普通人家,教授一个月工资能养二十五个。

知识引进来了,民主怎么样了?

教授这边,钱没按时发,事倒是真办了。《新青年》编出来了,五四运动闹起来了,白话文推开来了,马克思主义也跟着进了中国。蔡元培那300块大洋虽然经常欠着,思想的种子是真在这钱里长出来了。

议员那边就惨得多,1914年散伙,1916年袁世凯死后国会恢复。1917年张勋复辟又解散。一部分议员南下广州跟孙中山搞护法,剩下的留在北京。1922年旧国会第二次恢复,到1923年曹锟要选大总统,干了一件事。议员投一票给5000块,名义叫“补发历年欠薪”。这个数字,和十年前议员自己投票定的岁费,一模一样。

历史总比小说更魔幻。

曹锟。1923年他贿选大总统,议员投一票给5000块,名义叫“补发历年欠薪”。

从1913到1924,这届“八百罗汉”在11年间被解散了三次。第一次被袁世凯缴了徽章,第二次被张勋赶出门,第三次被曹锟用5000块一张票收编。当年社会为“民主”交的那笔学费,有人拿去做了交易。至曹锟贿选事发时,议会累计欠议员薪水已经到了400万。很多人觉得这5000块是“补发欠薪”,心安理得收下了。

结语

回头看民国初年那笔账,议员的5000岁费看着吓人,实际只真正到手一个月,后面是十年欠薪和三次解散。教授的300大洋也经常欠着,但《新青年》和五四运动真的长出来了。

一个国家刚醒来时,为德先生和赛先生付的第一笔学费,结果是这样。钱没有完全白花,《天坛宪草》的草案写出来了,新学的种子也种下了。议会这条路走得磕磕绊绊。变的是经手的人,不变的是一个国家愿意为这两样东西掏钱这件事本身,它至少证明,那个时代的人知道自己缺什么,也知道该往哪儿走。

资料来源

1. 顾敦鍒:《中国议会史》,正中书局,1931年。(第一届国会议员841人、岁费5000元、1914年遣散事)

2. 《议院法》,1913年9月公布。(议员岁费每年5000元、议长交际费规定)

3. 《大公报》《申报》1913年相关报道。(媒体批评议员自定工资的舆论记录)

4. 李新主编:《中华民国史》,中华书局。(袁世凯解散国会、曹锟贿选、议员欠薪400万)

5. 《天坛宪法草案》,1913年10月31日三读通过。(中国第一部完整的宪法草案)

6. 陈平原、夏晓虹编:《北大旧事》,北京大学出版社。(蔡元培600、陈独秀300、胡适260等北大薪金数据)

7. 唐德刚:《胡适口述自传》。(胡适26岁受聘北大、薪金变动)

8. 萧超然:《北京大学校史(1898—1949)》,上海教育出版社。(李大钊120元、毛泽东8元等北大职员薪金)

9. 《北京志·物价志》及民国初年北京生活指数资料。(巡警6-9元、人力车夫9-15元、四口之家月费12元等物价数据)

10. 陈明远:《文化人的经济生活》,文汇出版社。(1块大洋购买力、教授薪资与物价对照)

11.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北洋政府档案》。(教育部拖欠薪金、教授索薪运动)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