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前年冬天的事了，但是很有青春的味道，那一年的时候，后槽牙再往后开始莫名其妙地肿了，以为是上火了，在学校猛喝水，后来有一天早上，用舌尖轻舔了一下，嘶，满脑子蹦出一个疼字，感觉像流了血，皮肉之苦，痛得让人始料未及，接着几天，本来不肿的右边也开始疼了，没有跟家里人说，自己搜索，基本确定是智齿了，家里的大人很多都是三四十岁才长的智齿，我才多大就开始长，感觉挺奇怪的。
其实“智齿”这个词还有些名堂，本来是原始人时期，人们小时候长完恒牙以后，因为那时人们总是吃很多生硬的食物，保不齐牙就磕掉了，这时候，智齿，就在掉下的地方萌生，成为可以说是第三代牙齿成为最后的新牙，伴着我们走过数十年的饮食历程。这是智齿本身的作用，而关于其名字的来由，更为奇特。因为智齿往往在人生理成熟的时候长出，（当时看到这里我才发现自己长智齿的年龄挺正常的）恰逢人们心智成熟，开智的心理阶段，所以就叫智齿了，颇有趣味。
就像平静的湖面迎面撞上了石头，那石头正是智齿，激起千层浪。像植物破土而出一样，小小的牙齿也破肉而出了。起初要舌头很努力才能碰到，后来慢慢生出一个小小的尖儿，总是忍不住去舔舔它（就当磨舌头了哈哈），再后来慢慢就成了一个存在的牙齿，但是它与别的牙齿唯一一点不一样的是别的牙都是整齐的立着，而它却是葛优瘫，可能它有自己的想法吧，后来家里人也发现了它的存在，还叫我去拔牙，我没有去。不过随着时间推移以及它的成长，也就不在意了。
“诶哟，怎么扣不出来！”对着镜子，我小心的像考察考古现场一样，打着灯光，左右各种角度看着口腔，“又是你！”是的，眼前这个人，真真正正地感受到了这种困扰。时间一天天溜走，智齿一天天长大，我才觉察到这智齿的可憎之处。小到一个肉渣，大到一个米粒，都能准确地卡在那颗牙的窝沟中，每次吃完饭都要辛苦地或用牙签，或是牙线好好清理一番，最糟糕的是有时候卡在了缝里，各种工具加上牙刷，经过反复洗漱才掉落出来。不光是塞牙，其他的牙齿也被拱歪了，本来我的牙就大，有点向外挤，地包天。但幸而没有歪七扭八，还有些对称，然而智齿由于两边生长速度不同，长的慢的一边就被长的快的给挤压了生长空间，牙就前后参差了，本来我的牙床是标准的U型，后来被这些可恶的智齿拱成了√，感觉脸都歪了。比这些更甚的是，在智齿长了约莫一年后，也就是去年夏天，它们开始发炎了，火辣辣的痛，加上吃饭一硌，就水肿了，勉强吃着消炎药，但是总不是长久之计，于是我毅然决然地去了牙科医院看牙。
“啊？要求预约？”我愣住了。只得回家在微信小程序上等待预约，预约时间是每天下午的五点钟开始，然而疫情期间人多肉少，总是几秒钟号就被抢光了，我们不得不比起手速的“内卷”。第二天，到了下午四点五十分，好几部手机同时严阵以待，大家都默不作声，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到了！”我迅速刷新小程序，打开预约，原来只有瞬间功夫，号仅剩了几十个，我丝毫不敢怠慢，迅速选了牙科外科，一鼓作气挂号填信息，缴费。一趟流程下来，手心渗出不少汗液，几部手机，只有我的抢到了，要不又要等第二天了。抢到了号，自然舒了一口气，但是从小到大没有拔过牙的我，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然而一想这可恶的东西要离开我的身体里，也就期待了起来。
可算到了医院，（其实中间费劲周折，找了几次，都是些无意义的辛苦，就不在这里赘述了）到了拔牙的那一天，大早上七点多就到了门口，虽说八点医院才开门，但是已经排起大长队。“取号，咨询，拍X光片”一通繁复的老流程，我和母亲都有些疲倦了，唉，医疗改革看来很有必要呢。最后总算躺在了台上，周围只有医生和护士间的耳语，以及各类拔牙器械与牙齿们发出的摩擦，闭上眼，简直是电焊工地，想来也是能理解的，毕竟放号就少，拔牙的人还挺多，看着周围的环境，渐渐进入遐思。
“漱一下口吧，水在纸杯里。”医生说着。我照着做了，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感到奇怪，这漱口水并非一般凉水，入口后好像有泡沫似的，吐出来有一股独属于医院的卫生品味道，总之是用来保持卫生的。然后我躺下了，“啪”一下，明晃晃的灯光打在眼里，周围细声的耳语，有股小说中刑侦审问的感觉，这就是第一次拔牙了，光怪陆离，这是我唯一能用来描述的词语，（虽然不知道准不准确吧）想来人生中有许多第一次，不论是哪一次，都是值得被纪念，被回忆的，就像我现在一样。接着是麻醉，嘴里开始凉飕飕的，后来舌头渐渐没了知觉，甚至连口水都感受不到，再后来下巴也没感觉了，医生告诉我要放松一下，我尝试着深呼吸几下，不知有没有作用。
“嘎巴，嘎巴”后槽牙跟传来与未知工具的碰撞，在外人听起来可能就是很小的声音，在自己身上由于骨传导的力量，却结结实实地把我吓到了，牙虽没了感觉，可是总觉得紧张，好像要丢失什么自己的东西一样，医生给我蒙上了面部，只露出口腔，让我张大嘴，旁边的护士拿着一个吸口水用的仪器，在医生扣弄智齿的同时，吸走口水，然而意外却来了，“别紧张，放轻松，张大嘴”医生说着“诶对，好这么大够了。”反反复复几次，医生总说我太过紧张，口水太多了，感觉呼吸不过来。（也可能是我本身就有鼻炎，抑或是我真的因为太紧张了）中间还停下几次，医生也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你这牙太硬了。”“哈哈”我暗自甚至有些高兴，想不到我的牙这么爱我，不想脱离我呢。接着就是用钻头了，前前后后换了几次，一次比一次响，可能真的是我的牙太硬了，最后的钻头，我感觉脑子都在跟着钻头的频率摇晃。
钻头停了，紧接着是“咔吧”一声响，我感觉是有了进展，果然，医生擦了把汗，拔完了。是的，从我身体长出的一部分，离开了身体，莫名觉得有些惋惜，接下来就是缝线，包扎等一些简单的环节。灯灭了，我从手术台上坐起来，大脑不由得一阵眩晕，戴上眼镜，仔细端详这曾在我嘴里一年的小冤家，它已经被“肢解”了，碎成几块，。然而我的下颚也没有什么感觉，麻醉过去还早，医生嘱咐了一些必要的保护措施，我们匆匆缴费，走出了医院。
那天是个晴朗的日子，医院外的第一缕阳光格外刺眼，尽管嘴上仍旧没有知觉，扫去了医院的卫生味儿，沐浴在夏日中，让人格外惬意，把麻木的下巴等痛苦抛之脑后。紧接着就坐公交回了家，路上还买了点庆丰包子铺的包子，当做软食准备干饭。没想到回家一会儿，到了饭点，麻药劲过了，疼痛感涌上脑子，不敢咽口水也不敢喝水，满嘴留着哈喇子，还忍着疼，拔牙这么疼，这是出乎我意料的。（然而往后出乎意料的事还很多，多见几次就不意外啦哈哈）饭也没吃，就喝了点粥，到了下午饥肠辘辘，实在忍不住了，想要吃点东西，又怕把伤口蹭到，于是去镜子前观察，不张嘴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满嘴是血，舌头，牙床，几乎分不出颜色。又不敢吐，只好默默吞咽，（估计没少喝血，咸滋滋的味道真是可怕）到了晚上勉强能吃饭了，可是嘴里仍然有伤口的缝线，只好歪着头一边咀嚼，那样子可谓十分滑稽了。随着痛苦也渐渐下去，也就安心休息了。醒来第二天，已经基本不痛，恢复得很快，接下来的几天里基本恢复日常生活，除了有些隔应的缝线，剩下基本没有大碍，几天如流水过去，该回去让医生拆线了，也就是这颗智齿已经退出我口腔的舞台的日子来了，然而还有一颗也需要像上次一样拔下来，走在去医院的路上，用舌头略舔一下那个不久也要卷布盖的伙计，尽管有些害怕上周的痛苦，但是长痛不如短痛，心里还挺开心，说着就到了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