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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我们家的大菜园,上接水渠,下连方塘。我的下巴被一个金环收拢箍紧,金环上嵌有十根微小的金针,避免脱落。我蹲在方塘边上,照着水里的倒影,想把金环摘下。方塘静得如一面镜子,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连同水里倒映的云天。看得久了,感觉水底重重叠叠的云层想要冲出水面,仿佛一个大怪物朝我扑来。
很费了些精神,总算摘下了金环,再看我的脸,垂下一个布袋,这时的我比刚刚水里的云怪更恐怖。我吓得跑出了菜园,竟然看到一栋庄严肃穆的大楼,有身着白色长褂的人走动。我两手捂着“布袋”蹭到一个戴着眼镜男子面前问他是不是医生,他看到我,不用我解释就明白我摘了金环。他让我把手拿开。“布袋”又比先前长了点。
他问:“你怎么自己把金环摘了?”
我没有答,我问:“为什么我会有‘布袋’?您能帮我拿下‘布袋’吗?”
他说:“安了金环,摘下金环就会有‘布袋’。”
“我本来没有‘布袋’,金环让我成了妖怪,对吗?”我继续问。
“你可以这么理解。”
“为什么要给我安金环?”
“实验品或有原罪的人。”
“我怎么有原罪了?”
“那你可能是试验品。”
“谁给我安的?是您吗?”
“不是我,我不知道是谁?”
“那我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吗?”
“不能。伤害一旦造成就无法复原。”他说得斩钉截铁,眼神很坚定。
想到我将永远是个妖怪,“布袋”还在长,我哇哇大哭,从梦中醒来,下意识摸了摸下巴,没有梦中的“布袋”。我松了口气,暗自心惊。回味那句“伤害一旦造成就无法复原”。想起鲁迅先生说的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转换一下,世上本不该有伤害,伤害多了,伤害就成了理所当然。
这世间有很多事就是这样,比如无意间踩死一只蚂蚁,捏死一只虫子,杀死一只小鸟,在人的世界里,这些都不足挂齿,可是在它们的世界里,都是一个生命丧失。寰寰宇宙并没有人的生命最高贵之说。有人心里惟“私”独尊,当他居于某个高位,或手握特权时,他人的尊严甚至生命,如同人眼里的蝼蚁,害人性命在这样人眼里不叫伤害,只是他们玩乐的方式。人类赖以生存的环境,臭氧层的破坏、气温的升高,都是无数人类自身对所居环境肆意糟蹋由量变到质变的终极恶化,我们伤害的好像不是我们自己,我们伤害的最终只能是我们自己。当地球温度升到人类无法承受,人类也就不得不离开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