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养茶溪》第12章洗练瀑下
瀑布轰鸣,水雾迷蒙,
阿茶掌心茶灵根灼痛难忍,
龙阿勇的拳风劈开水幕:
“有人在水底布了‘浊眼’。”
“这水不对劲。”
龙阿勇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粗声说道。他刚试了试水温,立刻把手缩了回来。
阿茶蹲在洗练瀑下游的岩石边,指尖轻触水面。原本应该清冽刺骨的瀑水,此刻带着一股黏腻的暖意,像熬过头的药汤。
“不是水温的问题。”
老寨老拄着拐杖,站在岸边,眉头紧锁,“是灵气被煮浑了。”
瀑布从百丈高的悬崖倾泻而下,本该轰鸣如雷,此刻却发出一种沉闷的“咕噜”声,仿佛水下有个巨大的胃,正在缓慢消化整条瀑布。
“赤裸的挑衅。”
阿茶站起身,看着上游,“梯田的锁灵钉是试探,这里的浊眼才是真正的杀招。”
龙阿勇皱眉:“啥是浊眼?”
“浊气汇聚的窝点。”
老寨老叹了口气,“洗练瀑本是茶溪净化灵脉的肺,现在被人投了‘脏东西’,整条瀑布正在从‘洗髓’变成‘灌毒’。”
话音未落,瀑布中央突然炸开一团巨大的水花!
一条黑黢黢的影子从水底蹿出,张开满是獠牙的巨口,直扑岸边的侗歌仙娘——她正带着几个年轻姑娘在对岸采集瀑布灵气,准备制作清心茶。
“小心!”
龙阿勇大喝一声,脚下发力。
他踏着嶙峋的岩石,几个起落便冲到河边,右拳裹挟着破风声,狠狠砸向那团黑影。
“砰!”
拳头与水怪撞击,发出金石交鸣之声。黑影被砸回水中,激起漫天水雾。但龙阿勇也踉跄后退几步,虎口渗出血丝。
“妈的,硬得像铁石头!”
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阿茶眼神一凛,纵身跃入河中。
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但那股黏腻的暖意立刻贴了上来,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往毛孔里钻。
“赤焰……不对,茶灵,净化!”
他在心里默念。
掌心茶灵根骤然发烫,一点金光从指缝溢出,迅速在水中扩散。所过之处,黏腻感如积雪遇阳,纷纷消解。河水短暂恢复了清澈。
也就在这瞬息之间,阿茶看清了水底的东西——
那不是妖兽,而是一团由黑泥、枯叶、废弃的金属碎片缠绕而成的“浊球”,核心处镶嵌着一颗浑浊的眼球状晶体,正死死盯着上方的侗歌仙娘。
“浊眼。”
阿茶心头一沉,“有人在水底造了个污染源。”
“阿茶!上面!”
龙阿勇的吼声从岸上传来。
阿茶抬头,只见瀑布上方,王员外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依然摇着那把折扇,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刘小友,初次见面,送份大礼。”
他折扇一挥,几十个黑色的陶罐顺流而下,罐口敞开,里面装的赫然是——
节骨茶的残渣。
但这些残渣发黑发臭,显然被剧毒浸泡过。一旦落入洗练瀑,整条瀑布的净化功能将彻底瘫痪,浊气顺流而下,半个茶溪的灵脉都会遭殃。
“卑鄙!”
侗歌仙娘脸色煞白,张口欲唱侗歌御灵,却发现嗓子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别唱!”
阿茶大喊,“水里有浊气,歌声会被污染的!”
他猛地扎了个猛子,朝那串陶罐游去。
茶灵根的金光在水中拉出长长的尾迹,所过之处,黑水退散,露出河底光滑的鹅卵石。
但浊眼似乎被激怒了。
那团黑泥猛然膨胀,化作一只巨大的触手,拦腰卷向阿茶。
“休想!”
龙阿勇从岸上一跃而下,整个人砸进水里,激起数尺高的水浪。他借着下坠之势,双拳齐出,拳风如龙,硬生生将触手打断。
断掉的触手落在水中,立刻化作一滩黑水,腐蚀得鹅卵石滋滋作响。
“阿茶,接着!”
龙阿勇大吼一声,将腰间捆着的绳索抛了过来。
阿茶一把抓住,借力猛冲。
两人一前一后,终于赶在陶罐落入瀑布核心前,将其一一捞起。
王员外见计谋失败,冷哼一声,折扇轻摇,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游戏才刚开始,茶溪的朋友们,好自为之。”
浊眼失去控制,在水中疯狂扭动,试图逃回瀑布深处。
但它每挣扎一下,就有更多的黑泥脱落,河水愈发清澈。
“不能让它跑了!”
阿茶咬牙,“它是污染源,必须根除!”
他看向龙阿勇:“用你的拳风,把它逼到死角。我来净化核心。”
龙阿勇咧嘴一笑:“早等着这句话呢!”
他深吸一口气,双拳交替轰出。
拳影如暴雨,密不透风,每一拳都精准打在浊眼移动的必经之路上。水浪被拳风挤压,形成一道无形的牢笼,将浊眼困在方圆三丈之内。
阿茶趁机游近,掌心完全贴上那颗浑浊的眼球晶体。
“以茶为引,以灵为净。”
他低声念诵,茶灵根的金光如利剑般刺入晶体核心。
“咔嚓。”
一声脆响。
晶体表面裂开细纹,浑浊的色泽迅速褪去,露出原本晶莹剔透的本质。
包裹在外面的黑泥触手寸寸断裂,消散于无形。
瀑布的轰鸣声重新变得清越,水雾散去,阳光透过水帘,在河面上投下一道绚丽的彩虹。
侗歌仙娘终于找回了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清亮的侗歌再次响起,这一次,歌声中带着洗练后的纯净灵力,顺着河流向上,一直传到节骨茶仙林。
老寨老站在岸边,望着恢复清澈的河水,长舒一口气。
“浊眼破了。”
他看向阿茶,“但王员外背后的手,还没露出来。”
阿茶从水中走上岸,浑身湿透,却感觉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低头看向掌心,茶灵根的印记比之前更加清晰,甚至能感觉到,大陵山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与自己共鸣。
“不是手。”
阿茶轻声说,“是‘网’。一张铺在整个茶溪的网。”
他抬起头,望向瀑布上游,那里,云雾缭绕的深山里,隐约传来一声悠远的鸟鸣。
和上次在仙林听到的,一模一样。
“青鸾又醒了。”
老寨老脸色凝重,“它在提醒我们——”
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鼓声。
那是雄狮广场的报警鼓,只有在寨子遭遇致命威胁时才会敲响。
咚!咚!咚!
鼓声震天,一声急过一声。
“是……是乡愁陈列室!”
一个村民跌跌撞撞地从寨子里跑出来,满脸惊恐,“有贼人……撬了锁!”
阿茶和龙阿勇对视一眼,同时拔腿狂奔。
陈列室的玻璃碎了一地。
原本摆放着先祖信物的檀木盒子,此刻空空如也。
盒子里原本装着的东西,只剩下一张泛黄的纸条,被钉在桌案上,墨迹淋漓:
“借宝一用。谢了。”
落款是一个潦草的符号——
那是一只眼睛,瞳孔里,藏着一滴黑色的眼泪。
接下来,丢失的信物将揭开茶溪最黑暗的一段历史,而那个自称“借宝”的黑影,正潜伏在寨子最意想不到的地方。阿茶的第一次正式追踪,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