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到给老爸剃头洗头的旧视频,眼泪瞬间决了堤,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地落个不停。画面里的光景还历历在目,我握着剃刀,一点点打理他花白的头发,细心地为他洗头擦拭,他安安静静坐着,眉眼间满是安然,那是我曾紧紧握在手心的温暖,是我以为永远不会消散的依靠。
自老爸走后,我总逼着自己不去想,怕思念翻涌,怕心头发疼,可那些藏在烟火里的回忆,从来都由不得人。看见黄澄澄的橘子,闻到喷香的烧肉,心口就猛地一紧,这是他最爱的两样吃食,从前的每一顿饭,桌上有这两样,他便眉眼带笑,吃得格外香甜。如今再看见,只剩满心的酸涩,连触碰都觉得心疼。

更让我泪落不止的,是那盘家常的扁豆。无论老爸是年轻力壮的模样,还是垂垂老矣的年岁,他始终记着我爱吃扁豆豆。每次炒了扁豆,他总是默默挑出饱满的豆粒,拨满半碗推到我面前,自己却只啃着薄薄的扁豆皮,一辈子都是如此。小时候只觉得理所当然,长大后才懂,那半碗扁豆豆里,藏着他从不宣之于口的偏爱,是刻在骨子里的父爱,细碎又深沉,伴了我整整一生。

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在我身边,我还能为他剃头洗头,还能吃着他留的扁豆豆,还能随口喊一声“大”,就能得到他温柔的应答。可不过一年光阴,天人永隔,我站在熟悉的屋子里,看着桌上的橘子、烧肉和扁豆,张了张嘴,想再唤一声“大”,却只有满室的寂静,再也没有那个熟悉的声音回应我,再也没有那个慈爱的身影望着我。
原来最深的思念,从不是撕心裂肺的哭喊,而是一蔬一饭间的触景生情,是随口想唤亲人时的无人应答,是想起那些被偏爱的瞬间,才惊觉那个人早已不在。老爸走了,可他从未离开,他藏在酸甜的橘子里,藏在喷香的烧肉里,藏在那半碗温热的扁豆豆里,藏在每一个我思念他的瞬间。
风轻轻吹过,带着无尽的思念。愿天堂里的老爸,能吃到最爱的橘子和烧肉,再也不用把好吃的都留给我,岁岁平安,喜乐无忧。而我会带着他的爱,好好走下去,把他永远放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念他,想他,直至岁月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