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我，今夜还在写诗
1
李白杜甫撑起的家国远去多年
唐的明月再也照不到今日的草舍
一壶酒放置千年
不用心的人
品不出时间陈年的滋味
那些格律和平仄
伴着宋的音调空谷回音
一些虔诚的人匍匐在地
总该有信仰吧
那些传承至今的种子还会发芽
从方块字的田地里优雅生长
精致的果子耐人寻味
珍贵的东西岂能舍弃
农人总要学会耕种
原谅我，
今夜还在写诗
2
30岁以后,我常思考一些哲学命题
从行动派到情怀主义
我想知道黑夜是不是有一双眼睛
高尚为什么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近旁的那株木棉如何保持树的形象
想写信告诉他们我的幸福的家人
他们身在哪里
战胜死亡的年轻还能持续多久
在现实和浪漫的纠结中
我该节制还是肆意
那些潮水样的思绪散乱成麻
归置和延伸这汹涌
需要推敲和放弃
原谅我，今夜还在写诗
3
孤独者必定有固定的行囊
桀骜不驯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出
仰望星空时泪水涟涟
面朝大海就忍不住呐喊
我们的情绪在这短平快的世道蔓延
必须吸引
必须简短
必须耐人寻味
必须余音绕梁
我不会歌唱
更不会图画
最能做的就是用这分行的文字
表达我对这碎片化时光的惦记
原谅我，今夜还在写诗
4
我不愿自己的生命仅仅会化作烟
轻飘而短暂
尽管它可能真的像纸般单薄
一捅就破
我希望那些平凡日子里的琐碎
如那河底的卵石
历经岁月冲刷却能沉淀些许记忆
这残留的片段闪闪烁烁
我要将它收录进心灵深处
以你懂或者不懂的语言方式
原谅我，今夜还在写诗
5
你去了很多地方
能记住的还有几个
你很多人握手
能做碰我的寥寥无几
你看了很多事书
可能记住的只是只言片语
最有力的表达不是喋喋不休
最难忘的记忆往往只需几句
我尝试用三言两语的抒写
让你记得花香鸟语的芬芳
想象面朝大海的惬意
也思考过去未来都宿命
了悟痛苦和欢欣
在隐秘的生活细节里
活着然后看去
原谅我，今夜还在写诗
6
我试图省略所有的标点符号
不再形容和拟人
以及大段的抒情
不再小心翼翼的铺垫
激动万分的辩解
不用转折和递进
我蒸腾掉多余的水分
筛出命运里的晶体
我把远远的思念化成一道镜像
让所有风干的往事干瘪
却演化出另一种滋味
我把眼前的一切揉成药丸
医治多愁善感的病症
原谅我，今夜还在写诗
蔡立鹏2016年12月16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