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泥人
我的童年,一半是在洛阳,一半是在保定的爷爷家度过的。
洛阳是著名的13朝古都,北部是邙山,西部及西南部是秦岭支脉,南部是伏牛山,形成洛阳盆地,四面环山,伊河、洛河穿流而过,洛阳遍地黄胶泥(黄黏土),湿泥黏手,可塑性强,能做陶器、澄泥砚。
70年代,我家在洛阳有色院家属院,我家南边盖楼房,挖基础时,挖出来很多黄褐色的胶泥,这是我们捏泥人顶好的材料。这种泥巴粘性大、不容易开裂而且可塑性好。和泥、在手心滚球、搓条、用小刀压痕,就像女娲造人一样,一个个泥人在手中诞生了,但是很快问题又来了,这些泥人的身体与头和四肢连接很薄弱,一不小心,头、胳膊、腿掉就掉下来了,于是,停止了手头的工作,冥思苦索,一天晚上,躺在床上,突然有了主意,高兴得手舞足蹈,差一点从床上掉下来,用小棍当泥人的脖子把头与身体连接或用小棍当泥人的武器。对于较大的泥人还可以用旧圆珠笔中的弹簧连接头与身体,或腿与身体,这样泥人的脖子或腿脚还能自由活动。
我用这些黄胶泥做了很多的士兵、坦克、三轮摩托车、大炮、军舰、卡车,放在床底下,慢慢晾干,大概一周左右,就可以把它们拿出来,已经干了,这时用铅笔画上眼睛、鼻子、嘴巴,在帽子上画上五角星,这样泥人就算完工了。再捏,再晾干,再画,就这样窗台、床底下到处都是我的泥人,当爸爸妈妈去上班后,我就把它们摆成解放军和国民党两支军队,在阵地上进行一场激烈的战争,我在地上爬来爬去、腰酸背痛、汗流满面,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到处都是死伤的士兵和打坏的车辆,来不及收拾他们,因为战争还在紧张地进行。最终,解放军取得了胜利,把五星红旗插上了阵地,这时,我已经是满脸汗和泥,但就像个指挥战斗的将军充满了喜悦和自豪感。
有时,我的战斗还没有结束,爸爸、妈妈就下班回来了,已经没有办法进门了,到处都是我的战场,我满脸满身的泥,像个泥人趴在地上玩,我尽快地结束战斗,把剩下的有生力量挪到床底下,清除死伤的泥人和车辆,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遗憾跑出去玩了。
当然,黄泥还能捏大大的不倒翁。最好玩的就是用捏泥盆子,就是用稍微稀的泥弄成一个像盆一样的形状,要求盆的底部很薄,盆的边缘比较平齐,用手掌托着泥盆的底部,找一块很平的水泥地面,用尽全身的力气,水平地扣下去,在速度和气流的共同作用下, “啪”的一声的巨响,泥盆的中间破了一个大窟窿,随着这响声,我们也兴奋地大喊大叫,再重新做,再摔,再响。往往是摔到两个胳膊酸痛得抬不起来为止。
在我后来的职业生涯中也经常与土打交道,大学有一门课是:土力学,土工试验搓泥条(搓条法)用于测量土壤塑限,判别土壤可塑性,搓泥条太容易了,试验课轻松搞定。
后来在设计院工作,工程遍布南北西东,每个工程的现场验槽,整理验槽报告,地基处理报告,与各种土壤打交道,湿陷性黄土、膨胀性白色瓷土、黑色淤泥质土、红色花岗岩强风化土等等,每每遇到黄土,抓起一把黄土,握在手里,踏实。
2014-6-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