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登有一个“201研究所”——八级工徐步连的故事
童僖
在永登县中堡镇塘土湾村地界上的马场沟口,曾经有一个神秘的201研究所,1965年筹建,1966年建成投入使用。
由于当时的政治气候,该所是“保密单位”,代号“201所”,外人知之甚少。
只有塘土湾村子里几个在该单位搞修修补补、填厕所、搞卫生的零时工知道一些事情,但让他们保密不得对外乱说。
201研究所其实就是甘肃省卫生厅地方病研究所,所里有一个很有名气的八级工徐步连。

徐步连的老四儿子徐富斌1974年在永登县大同公社(今大同镇)高岑大队(村)插队落户的知识青年时,从大同当兵去了武威服役,和中堡塘土湾一队的朱金山成了战友。

(徐富斌和他的战友塘土湾的朱金山)

徐富军于2016年在父亲和自己住宿宿舍门前留影纪念(开门的那间)
徐步连1979年退休后将其小儿子徐富军顶替到201研究所当锅炉房烧锅炉的锅炉工。

(徐富斌)
据徐富斌回忆介绍说,1918年4月27日,我的父亲徐步连降生在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原大丰县、大丰市)大中镇(裕华乡)朝阳村一个不平凡的农民家庭。幼年聪颖好学,及至稍长,入本地私塾就读三年,1934年随兄长徐步卿出走来到上海,开始拉黄包车,后来车行购买了汽车,老板让他学习开车、修车。不久,就练就了一身的好功夫和修汽车的好本领,成了远近闻名的修车开车好手。经过几年的奋斗和努力,和大伯徐步卿合伙办起了商车行,购置了几台商车大巴士,跑起了长途,上海至四川、云南、贵州、缅甸、新疆等地。后来商车行由大伯徐步卿经营,父亲却给四大家族之一的宋子文家在上海的宋公馆开起了小车。由于自小喜好武术,闲时也爱挥拳踢腿、舞枪弄棒的经常玩耍,时间一长也有了一点小功夫,随后被宋公馆管家看中,就给宋公馆当起了司机兼保镖,一度时期父亲徐步连曾拥有写一纸条即可在全国央行支取500大洋的权利。自传言说曾被当时旧军队将其抓获后利用功夫身手好的特长出逃躲过了一劫。

(徐富斌一家)
徐富斌还说,我父亲给四大家族之一的宋子文家当差,凭着他的一手好手艺在宋公馆即开小汽车又当贴身保镖,人长得帅气,给老板开小车的穿着打扮又很时髦和讲究,西装革履扎领带或领花,再加上上海滩也没有几个好汽车,可他开的是小轿车,可谓风光至极,许多女孩们都投来羡慕的眼光且经常报以善意献媚的微笑。后来获得给宋公馆当佣人丫环的母亲李凤珍的青睐和好感,两人在老板的撮合下在中国的大都市大上海举行了简单的结婚仪式和典礼。
父亲和母亲结婚后,1944年生育了我的大哥徐富根和大姐徐富兰、二姐徐云芳,凭着在宋公馆开车兼当保镖,全家人的小日子过得也还算可以。
好景不长,解放军的隆隆炮声逼近上海,当时在上海搞地下工作的本家伯伯徐步超在解放前对我们家是有恩的,他对父亲和伯伯徐步卿说,你们的汽车、资产立即出售卖掉,共产党以后要打土豪、分田地。伯伯徐步卿和父亲听了徐步超伯伯的话,再三斟酌后决定在江苏靖江将辛苦经营多年的商车和大巴士处理变卖兑换成金条银元。商车变卖后,父亲与母亲带着大哥徐富根、大姐徐富兰、二姐徐云芳回到了老家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县(后来改为大丰区)裕华乡,在三伯徐步洲家东侧搭建了几间茅草房居住,解放前夕,伯伯徐步卿和父亲根据国家在农村实行土地改革、城市对资本主义私有制进行改造的政策形势,偷偷将银元以姑父王福田的名义购置了一些土地,解放后土改定成分时,伯伯徐步卿和父亲所在的大丰县的家就成了贫农。姑父王福田由于土地多后来在土改时却被打成了“地主”,以致文革时期被无数次的揪斗批判、游街示众。解放后不久,母亲就患上了经常咳嗽的疾病,经检查诊断为肺结核,父亲借来自行车带着母亲到处求医看病,期间,为了生活,穷困潦倒、走投无路的父亲将小女儿徐云芳送给了黄成标做养女。1952年冬天,最终因当时的医疗条件和医疗技术都比较落后,无法挽救母亲的生命,眼睁睁的看着年仅30岁的母亲因医治无效依依不舍的抛下年幼的孩子们离开了人间。
父亲望着二个年幼可怜的孩子(小女儿徐云芳已经送给别人抚养),怔怔的无了主意,无奈之下的父亲,不得不四处给人家打工,当过泥瓦匠,扛过麻包,拉过黄包车,为了维持生计,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1953年,经人介绍与我的亲生母亲陈桂清结了婚。
1954年冬天,父亲再次出走上海,在闸北区永兴路姑父陆振江、姑母徐步芝家暂住。期间学习驾驶大客车,学习结业后考取了驾驶执照后在公交公司开车。不久,就练就了一手的开大轿车的好功夫和修汽车的好本领,成了远近闻名的修车开车好手。
后来响应祖国的号召支援大西北,父亲报名后被招到西北地质局,一开始在陕西铜川,后来到了甘肃酒泉镜铁山地质队工作了几年(仍然是汽车修理工),1958年被调到甘南地质队,1959年开始的三年生活困难时期后,迫于一大家子人生活落魄的恶劣形势,1962年他辞去甘南地质队的正式工作,为维持生计,父亲与李学成共同开起了修车铺,单干了起来,时过不久,被政府割了私有制的尾巴,无奈的父亲又不得不再次参加了工作,先在甘肃省生产资料服务公司做临时工,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因父亲性格豪放,经常在业余时间爱讲故事,给同事们解闷、逗乐,运动开始后被个别别有用心的人说成是“三家村黑店”一伙的人,有“借古讽今”之意,后来还被打成了“现行反革命分子”,让其打扫卫生、填厕所,还经常被批斗、挂牌子上街游斗挨揍。不久,父亲作为“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农”被平反恢复人身自由。自那时起,父亲一改平时爱说爱讲故事的习惯,变得少言寡语起来。
1966年去皋兰县四三一国家物资储备局工作。
1968年父亲去了定西农业机械厂工作。

2016年5月20日,徐富荣和徐富军在父亲工作了十年之久的塘土湾201研究所原办公楼门前合影留念
1970年到甘肃省卫生厅所属的省地方病201研究所(永登县中堡镇塘土湾村)工作,虽然是修汽车的工作,但在201研究所这个“研究单位”里用他精湛熟练的修汽车手艺赢得了领导和搞科学研究的专业技术人员同事们的青睐和尊重。一年后就被领导任命为后勤科副科长。在担任后勤工作的十年里,他兢兢业业,认真履行职责,是永登县颇有名气的“徐八级”,每月工资118元,比当时的永登县长的工资还高几十元。

(八级工徐步连)
在永登塘土湾的期间,有好几年的深秋和冬天,八级工的徐步连开着嘎斯六九捷克汽车,拉着塘土湾的村民杨春华、代旭仁、童林、马万龙、高辈、马寿山等到永登县坪城草原、天祝县抓喜秀龙草原、肃南县城滩草原、阿拉善左旗松湖草原抓捕当地人叫哈佬(旱獭)、黄老鼠(仓鼠)和青苔子(无尾巴的硕鼠)、豪猪等
供研究所试验用,更多的是所里养了许多用于医学实验的小白鼠。
杨春华他们跟随徐步连学会了常常吃哈佬肉,用哈佬油炸油饼子吃,杨春华还给村子里的人用哈佬油治疗烫伤,不留疤痕。
徐步连开的嘎斯六九车后来由姓段的师傅开,苟师傅和杨春华关系密切,杨春华的四弟杨忠华常年给201研究所烧锅炉,有兰州市颁发的锅炉证,杨忠华和徐富军共事两年多,也成了徐富军最要好的朋友之一。
由于上述原因,徐步连也和塘土湾这个他生活了十年的地方的农民朋友们结下了不解之缘,村子里的许多人都知道201所里有个赫赫有名的“徐八级”。由于201所的供水是塘土湾村的河滩里打的机井,通过村子里的耕地埋设管道送往所里的,因此,所里给村子里也留了吃水的自来水口,村里的干部到社员都感激所里的好处,尤其对管后勤的人个个都熟悉,加上由于徐步连管后勤管供水,常到村里检查工作,所里一些修修补补需用零工、临时工都和干部、村民打交道比较多,再说他为人和善,平易近人,在村子里留下了好影响,在人们的心目中他是一个大好人,被众口称颂,是老少妇孺皆知的名人徐八级。
1979年,徐步连以甘肃省卫生厅所属的省地方病201研究所老职工光荣退休。他退休后按当时的政策规定将小儿子徐富军顶替到201研究所当了工人。按理说退休后应当在家颐享天伦之乐,可是徐步连他却闲不住,在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中华大地的时候,也使他犹如战士听见了前进冲锋的号角,他在兰州办起了汽车修理店,凭他八级工的好手艺,汽车修理技术好、收费也便宜的名声不久便在周围传开了,很快,汽车修理店的规模、设备都有了较大的改观和扩充,随着规模扩大,收益也越来越丰,虽不说日进斗金,却也是生意越做越红火。
徐富斌介绍说,我父亲的口头禅,自称“高丽棒子”,意思是朝鲜人的后代。他喜欢穿花衣服,爱说爱笑,爱唱歌,也喜欢跳朝鲜族的舞蹈,他还喜爱吹黑管,吹时还要扭屁股跳舞,我小时侯,好有几次看见父亲他在老土炕上吹黑管、连吹带跳。当我们问及为什么叫高丽棒子时,父亲就夸夸其谈地说开了,清朝时期的有一年,朝鲜的国王来京朝见乾隆,乾隆很高兴,在紫禁城宴请他,席间有人端来一盆净手水,水里加了点花瓣和盐。朝鲜国王以为是汤,就端起来喝了几口,然后大赞好喝,乾隆见了大笑,说朝鲜国王;“你真是个棒槌啊”。朝鲜国王不懂,以为皇帝封他什么大官。从此朝鲜人就叫棒槌子了。
2013年3月1日,徐步连走完了他96岁的人生历程,带着对儿孙的思念、对社会的眷恋、更带着对亲人的美好祝愿,毫无遗憾的去了西方极乐世界。徐步连虽然走了,但他的音容笑貌依然如昔,深深地根植于儿孙们的心中。儿孙们将他的灵柩埋葬于他工作多年的永登县树屏镇茅茨村甘肃舒心敬老院内墓地与母亲合葬,按照他的意愿将来有机会要送去大丰老家安葬。
徐步连一生经历了新旧两个社会,经历坎坷,受剥削,受冲击,运动中挨批斗,在生死线上挣扎、奋斗,可以说是奋斗了一辈子,辛劳了一辈子,有喜有乐,有苦有忧,喜忧参半。徐步连在上海给宋公馆开车期间,正值年轻有为,风华正茂,极尽风光,在永登当科长,徐八级名震四方,可以说是春风得意。1951年回到老家,生活困苦,六十年代,家大人口多负担重,也使他平添许多忧愁,经历了许多考验。但他欣慰的是他养育了五个儿子、两个女儿,都很优秀争气,在党的教育培养下,四个子女和女婿、孙子孙女共八人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十几人走上了领导岗位担任科长、行长、院办主任、副院长、宣传部长、处长、教授或历练成了珠宝商人、企业的老总、经理、董事长,他们都为祖国的富裕强盛和经济发展壮大在各自的岗位上做出了一定的贡献,儿女们也为有一个好父亲言传身教艰苦朴素奋斗不懈的榜样而深深的感谢父亲。
徐富斌说,我父亲留给我们的不仅是钱财,更是努力奋斗的精神食粮和对事业孜孜不倦的取之不尽、用之不懈的源泉动力。

徐富斌的五弟徐富军,1962年4月12日出生于兰州。
甘肃龙鑫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5年,现新华印刷厂旧址)法人代表、总经理,(徐富斌为董事长),鑫源投资公司董事长。
由于在姊妹中最小,又是父亲老头上的小儿子,自幼受父母和哥哥姐姐的宠爱而养成了从小淘气、调皮,爱耍小聪敏、爱捣蛋,也时不时的打架斗殴什么的,也没让父母和家里人为此操心犯愁。1979年高中毕业,在七里河建筑公司干过临时工,推架子车,当小工,给瓦工当下手。

徐富军在1980年顶替父亲参加工作的201所(永登塘土湾)办公楼门前和三哥徐富荣合影留念2016.6.20
徐富军1980年顶替父亲退休在甘肃省卫生厅201所(永登县中堡镇塘土湾村)当了锅炉工、汽车修理工。虽然参加了工作,“金龙”的调皮捣蛋在远近可是小有名气。改革开放后的1984年开始在小西湖卖皮鞋、衬衣,赊销商品,到武威等地销售,后来又回到地方病研究所上班,承包了甘肃省卫生厅地方病201研究所的一台解放牌汽车,母亲给了一万元的承包风险金,开始了在天祝煤矿拉煤到永登的运输业。后来四哥徐富斌独自跑车。徐富军却又在朋友的帮助下开始倒腾原油一年多,倒腾原汽油不景气,承包汽车也合同到期,兄弟二人各回原单位。后来在母亲的汽车修理店后面搭了个铁皮屋,徐富军和妻子韦宝兰夫妻二人1986年结婚。开始收购啤酒瓶,徐富军以他独到的见解在家庭所在的小区后面租了个停车棚的小房子继续收购啤酒瓶,摊子铺的越大了。

徐富军和妻子韦宝兰、三哥徐富荣在当年父亲和自己居住过的201所职工宿舍门前合影留念2016.6.20
1988年,徐富军叫上四哥徐富斌一起开始了收购啤酒瓶。先是从居民、黄包车、三轮车处收购集中后,雇用大汽车拉往啤酒厂交后兑换为啤酒票,小生意越做越红火,后来直接到啤酒厂门口收购别人的啤酒票,用啤酒票购出厂里的啤酒,贩卖给小摊贩、商店、小批发商,后来干脆购置了摩托车和东风汽车,将啤酒销往青海西宁、西藏拉萨,回程拉空酒瓶,每天净挣六千多元。1992年筹资在兰州开了几家游戏厅,以后又发展到武威一家、武南一家,西藏一家。1993年徐富军留职停薪。1994年在兰州以注册资金叁仟万元注册成立了甘肃龙鑫工贸公司。徐富斌为董事长,徐富军为总经理。
1995年在银川白及沟开了煤矿,经营了两年,受国家政策调控煤矿被迫停办后于1996年在兰州长征剧院的院内创办了金云阁大酒店,开始了餐饮业的染指开发。
1998年,用大酒店和巨太汽车有限公司置换了一个汽车修理厂,同时注册了龙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0年与四哥分家,成立了鑫源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
后来他的公司麾下:兰州宏宇进口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兰州鑫通汽车有限公司,经菅销售东风日产汽车。中森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天水金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4S店)。武威碧水兰庭置业有限公司,

(徐富军)
占地 200多亩,建筑面积30万平米。武威碧水兰庭物业有限公司。庆阳中森汽车有限公司。兰州丰禾聚成餐饮有限公司。陇南汇鑫水电站(控股股东)。
二零一一年徐富军当选为武威市第五届政协委员。
徐富军的妻子韦宝兰,生于1962年10月22日。
徐富军的儿子徐涛,生于1986年7月18日。西安理工大学华业。2009年荷兰萨克匈大学国际政治经济管理专业碩士学位。现担任鑫源投资公司总经理。民革兰州七里河区常委。七里河区政协委员。
儿媳,闫美荣。重庆邮电学院硕士毕业,兰州市电信局公共关系科科长。
孙女,徐熙岚,生于2011.4.29.

徐富军与妻子韦宝兰在永登县满城鱼庄就餐,1962.10.22.

徐富军因为左上臂外侧生有一龙形胎记而自小被称“金龙”

徐富军创建的武威碧水兰庭住宅小区大门

武威碧水兰庭营销接待中心

2016.5.1动工兴建、投资2.2亿元、8万平米的武威碧水兰庭金水湾二期项目工地2016.6.20

徐富军在武威碧水兰庭金水湾二期工地听取项目经理汇报情况

徐富军和妻子韦宝兰在自己1980年顶替父亲参加工作时的甘肃省卫生厅201所(永登塘土湾)传达室门前合影留念2016.6.20

徐富斌的五弟徐富军,在当年父亲居住了十年、后来自己又居住了四年的201所职工宿舍(门开的那间)门前留念2016.6.20
徐富荣和五弟徐富军在其1980年刚参加代工作时的201所锅炉房前合影留念2016.6.20


本文作者童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