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一个独居在山间的哑女,采药为生。机缘巧合之下救了一个女子,那女子容貌倾城,只是身上的伤太重,且又失血过多,怕是治不好了。我不知如何同她说这事,也所幸我是个哑女,不用同她说那么多事。
大约是回光返照罢,她还是醒来了,用冷若冰霜的眼神盯着我,足足半刻,然后她开口,声音暗哑:“凝絮。”然后闭了眼。
我知那是她的名字,对她微笑。熬好药后打算给她喂药,她却摇摇头。我不解,她淡笑:“我大约是不行了,喝不喝这药都无所谓,只是有件事还没完成,姑娘可否帮我一个忙?”
我点头。于是她同我说了一个故事。
柳凝絮是一个杀手,一个杀手本不该有名字。可是她原本是个富家小姐,只是出生的时辰有些特别。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她向来体寒,大夫断定她此生无法生养,因而城里无人愿向其提亲。
后来发生了一些变故,为了等一个人,渐渐,双手沾满了鲜血。她杀手生涯的最后一件任务,就是杀他,她的竹马,看到他的那一瞬她就输了,落入他的手中,她静静承受他施予她的所有刑罚,不吭一声,好像正在受刑的人,不是她。
其实,她一直知道她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只是她也想,荣大哥也许会回来找她,怀着这样的信念,所以她活着,如今看来不过是个笑话,那个人,从来没有回去过,没有找过她。看着眼前和暗阁一样摆设的地牢,她就知道,他是她的主人,让她走上杀手这条路的人,就是她心心念念荣大哥。他还是放了她,只说:“你走罢,今后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现。”
她养好伤,独自去杀了他最大的对头,却身受重伤,被我所救。她说,杀了那个人,她已经不欠他什么,只是有一样东西需要转交给他。她将东西给我后便睡了,再没醒来。
我将东西送过去,被拦在了门外。我也不强求,因为我知道,凝絮并不需要他的回复,她只是想完成她该做的事。
书房里拿着玉佩的男子,呆呆地看着窗外,曾经有一个女子站在他的身侧,“荣大哥,等来年石榴成熟的时候你娶我罢。”他只是看着远方,递给她一枚玉佩,“等这块玉变成血玉了,我就娶你。”
那时她不知血玉需要用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女子的精气血气滋养数年方可得成。而他,一开始就是为此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