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读了吴军博士一系列关于大学、教育的文章,深有感触,现在把自己比较有价值的观点,结合自己的体会,给大家做个分享。
为什么中国的大学生找工作那么难?
在中国我们经常会听到某一年的大学毕业生数量再创新高,大学生就业难,名牌大学出来的学生却找不到工作等等信息或案例。的确,我也经历了在国内的本科教育和研究生教育,深深感到大学生找到心仪的工作,往往非常艰难。但与此相对应的却是,企业招到适合自己的员工,也很艰难。
造成这种现状的原因,普遍的观点都认为是中国的教育体制造成学生与社会脱节,中国的大学缺乏真正的素质化教育,培养出来的学生往往只会考试,综合能力弱。
我想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这个问题。要说中国的大学太看重考试,那韩国、日本其实更加看重,比中国有过之而不及,但是并不阻碍人家培养出优秀的人才,诞生伟大的公司。要说中国的大学课教的不好,老师都是放养式,也不对,美国的常春藤名校可能更松,一周都上不了几节课,但也并不阻碍人家培养出来那么多改变世界的人。
这里面更主要的问题,不在于所谓“体制”的简单归因,而是大学教育所选择的模式和路径。从大学教育的源流上来说,基本上世界上的大学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重视培养专业性人才的学校,一类是重视培养综合性人才的学校。前者注重技能教育、专业教育,后者注重通识教育、博雅教育。
前者起源于所谓的“洪堡式教育”,是德国的教育家威廉·冯·洪堡针对普鲁士设计的大学教育体制,它和英美的精英教育不同,完全是技能优先的教育。在这个体系中,职业教育、技能教育成为大学的中心任务,这样大学生在学校学到的就是真正有用的知识,一走出校园就能马上为社会服务。普鲁士得益于洪堡的高等教育体系,很快从欧洲一个农业国变成了工业化国家,并且一跃成为19世纪欧洲最强国。洪堡体系后来对美国、俄国(前苏联)和中国等许多国家的高等教育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新中国成立后,马上搞了将理工专业分离的院校调整,将清华大学、北京大学等原来的综合性大学拆成文理型大学、工科大学、政法学院和医学院等,完全是按照洪堡的体制来的。
与此相对的是,19世纪中叶,英国教育学家纽曼提出了博雅教育的理念,他认为,学传授的应当是普遍的知识,而非某一项专业的技能。后来他的这种观点也发展出大学的另外一种流派,就是纽曼式教育。这种教育体系对美国的常春藤名校有重要影响,像哈佛、耶鲁等世界顶级名校,都是按照纽曼式教育的体系来建立的。
这两种教育体系各有优劣。洪堡体系的好处在于见效快,可以让个人迅速找到一个好工作。坏处在于学科之间难以互融,学生的综合素质和能力受到局限。而纽曼式教育对于培养一个人的综合素质,开拓一个人的视野无疑是最好的,在这个体系中更容易培养出领导者、社会精英。但是,它的坏处也是见效慢,刚一毕业未必能帮助你找到一份好工作。这就是为什么名校出来的学生找的工作未必会比一个二流的技术类院校出来的学生找的工作好。
中国大部分学校的问题是,既不是标准意义上的纽曼式教育,也不是彻底的洪堡式教育,甚至没在二者中间找到一个平衡。
应当说,中国绝大多数学校是在实行洪堡式的专业教育,基本上是采用分科治学的模式。但是,因为过于重视学分和考试,导致忽略了技能教育。中国的学生普遍的状况是,毕了业,拿到几个学分,却学不会任何一个安身立命的技能。比如,学了计算机的学生,可能也就会考个试,编几行代码,可让他做个可以勉强用的哪怕很简陋的产品,却没几个学生能做的出来。
而看看洪堡式教育开展的较好的美国学校,比如重视专业技能培养的伯克利大学,基本上一学期学生最多只能选4门课,不是学校开不起来更多课,而是每门课都有相当多的任务、作业,甚至会参与到真实的项目中。一个学生一门课做的项目就赶得上一个中国学生大学四年做的任务量。所以,这样培养出来的学生已经在学校接受了大量的训练,找工作当然就更有竞争力。
中国也有少部分学校在实行纽曼式教育,更加注重培养学生的综合素质,这样的学校主要集中在超一流名校中。不过,这些学校也有致命的问题,就是仍逃脱不掉对学分和成绩的重视,所开设的课程数量还远远达不到能供学生自由选择的程度。对比一下,在斯坦福,如果它有2000名学校,它就一定会开得出2000门课,这样的丰富度和自由度,才能保证纽曼式教育落到实处。
而且,还有一个更为关键的因素,在美国,实行纽曼式教育的学校往往已经是社会精英子女上的学校,他们本身已经解决了从底层到中产的跃迁,可能已经是中产或者精英,有条件让孩子接受显得好像不接地气的博雅教育,目的是让孩子以后从事领袖式的工作。反观中国,由于名校学生有很大一部分程度还是从底层出身的学生,他们受家庭、经济条件限制,主要的诉求是从底层跃迁到中产,所以,所谓能让自己视野更大的博雅教育未必能让他们一毕业就能有份挣钱多的体面工作。
中国的大学生出路在何处?
不得不说,目前上大学还是普通人可以获得阶层跃迁的卒子最主要的方法。那么,这个大学如何能上的好,是否有好的归宿和发展,则非常关键。
吴军在《大学之路》中就讲过很多方法,概括起来,无非也就两种:要么在中国上学,要么在外国上学。
1.出国读书
先聊聊出国读书,这是很多中国父母觉得最体面、最容易让孩子跻身精英的手段,其实也对,也不全对。首先要先明确出国的目的,再看根据实际情况应选择的策略。
很多家长会关心,就是孩子什么时候出去留学是比较合适的。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更重要的问题是:出国的目的是什么?将来是想留在国外,还是回国?如果想在国内发展,为什么要出去?这个问题无论是家长还是学生都必须先想清楚,再做出国的决定。
国内的很多大学教育在引发学生的自主思考上有所欠缺,而美国的高等教育在这方面是比较重视的。比如,美国的很多名校,有很多的课是要求你事先有很多的阅读,而且美国大学要求的阅读比中国大学的要求要多上十几倍。他们是要求你先去思考,然后带着问题和思考再来上课。而且,课后的作业并不是简简单单地做题,考试也不是靠死记硬背,而是要你写几篇文章或者一篇学期论文,这些东西它是逼着你去思考,去查阅更多相关的书籍文献资料,你要自己去找论文,找完了之后你还要形成自己的看法和观点,最后把它写出来,这个过程其实是一个启发心智、启发独立思考的方法。
所以,出国学习很多时候并不是为了镀金,而是去体验一个启发心智、启发独立思考的教育环境。同样的本科教育,国外好的大学对启发人的思考,启发人的潜力方面比国内做得好。国内教育很大程度上是让学生接受“有标准答案”这样一个概念,这道题做错了,因为你跟我的答案不一样。但是,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事都有对和错的答案,尤其是人文类的,绝对是没有的,只有一个合理和不合理的、好的和坏的答案,关键要看得到答案这个过程是否符合逻辑,你是否有证据来证实它。
如果我们在现实生活中一定要寻找绝对的对和错,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用这种思维方式做事情是做不好的。类似地,如果总是机械地按照领导说的做,人的创造性就全失去了。因此,在国外一些好大学里,学到思考问题的方法,远比学到点技能更重要。
理解了出国留学能带来的价值,明确了学习目的,再回答什么时候出国,就是要看家庭条件了。
在今天的一线城市,一个家庭供一个孩子出国在经济上并不是大问题。如果家人能够去陪读,那么当孩子能用中文流利地写作时就可以出去了,比如说初中毕业甚至小学毕业都可以。
第二个可以考虑的出国阶段是读完高中,到美国读本科。中国现在很多留学生是在那个时期出国的。本科出国的人又分为两种,一种是家庭条件比较好,从小就上了国际学校或者顶尖的公立高中,有些甚至是海归的孩子。他们在读书时就没有打算参加中国的高考。还有一种人是在国内上不了985的大学,但是学得还算过得去。这些学生如果认真准备申请美国的大学,能上一所二流偏上的州立大学,这些学校的教育跟国内的985大学相比也不差。如果孩子的上进心比较强,过个一两年,转到更好一点的大学,这条路也蛮不错的。
第三个出国的阶段就是本科毕业后出国读研究生,这也是目前很多中国学生的选择。
2.国内读书
当然,随着目前中国的经济发展,留在国内读书,直接毕业选择在国内的一线城市工作,也是不错的选择,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在自己的国家上学,在本地工作,本身就有天然的优势。而且,目前国内的科技发展、经济发展红利和风口,也会给大学毕业生更多施展自己的机会。
不过,因为国内大学存在种种体制上的问题,就需要我们的学生在这种处境下,做一些方法和行动上的调整,如果调整的好,其实,大学走下来的效果也未必会比出国差。具体在国内读书,大学生要特别注重以下这些能力的培养,可以帮助你实现人生段位的跃迁。
重视技能学习
今天有很多网上的公开课,大部分主讲人都是领域中的专家,课讲得也很好。如果学生们在大学里只是学习那些可以在课外能够以更低的成本学到的知识,那么上大学就没有什么必要了,或者说时间就利用得不是那么有效了。因此,在大学里就要学习校外学不到的东西,特别是那些很难自学的基础课程和专业知识。
那么什么课程难以学习呢?像数学、统计、法律、会计、工程理论(比如计算机科学的算法课,电机工程领域的信号处理课)就属于这一类的课程。这些课程需要进行大量的练习,并且接受有丰富经验的教授指导,这些技能将来会在工作中发挥比较长期的作用。
学会写作
很多人认为,我不做记者,也不当作家,写作能力派不上用场。其实,不管你从事什么职业,都需要写作。能够将复杂而头绪非常多的想法用简单、平实、生动的语言表达出来,这是非常有用的。
首先,在生活和工作中,有很多东西要写,包括提建议、写报告、简历和信件。比如写电子邮件可能是你与老板和同事沟通的主要途径。虽然很多人认为微信这类短消息可以帮助我们通信,但是为了讲清楚问题,稍微正规一点的,效果更好一点的信件和短文更容易达到目的。
其次,无论一个毕业生未来是工程师、律师、医生,还是一个商人,都需要有清晰的逻辑思维,善于写作的人说话会更有条理。
至少掌握好一门外语
语言是非常重要的,尽管今天机器翻译让不懂外语的人能够进行简单的交流,但是要和对方进行深交,甚至成为朋友,就不是靠翻译软件能做到的了。因此,熟练掌握一门常用的外语就变得非常重要。今后的世界是全球化的世界,一个没有国际化能力的人就如同缺了一条腿,行事处处遇到困难。
但是,不要花太多时间学外语,毕竟在大学里时间有限。像第二外语这种课,即使需要,是可以在走出校园后学习的。在历史上,瑞士虽然有很好的工程师和商人,却很少出杰出的思想家和科学家,因为他们花了太多时间学习语言(瑞士有德语、法语、意大利语、罗曼什语四种官方语言),而没有太多时间思考哲学问题和科学问题。
尽可能和老师进行沟通
作为学生,将来都免不了要求教授写推荐信,不论是读研究生,还是找工作。如果教授连你是谁都没有印象,这封推荐信一定写得干巴巴,甚至评价都不会很好。因此,上完课,不仅要获得学分,最好让教授对你有深刻的印象,并且保持良好的关系。
大班课的教授常常在下课后就回去了,和学生交流的机会不多,即使你在班上是第一名,他也未必能将名字和人对得上号。在小班课上,多和老师交流,就有机会和教授成为私人朋友,将来找教授帮忙就容易得多。所以,选择小班课,可以获得跟老师交流的更多的机会。
总之,虽然教育体制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学生的个人发展和职业发展,但是通过很多调整性策略,实现最优化资源配置,也是个切实可行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