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几天全国很多地方都是大雨或者暴雨。前几天甚至听说燕郊那边一场大雨,又真的变成了淹郊了,朋友圈的业主群发了很多图片,又有大量的车在路边给淹了、泡了。唯独顺义单位这边恰恰相反,好几次都是刮来一阵黑云,电闪雷鸣一阵子,狂风呼啸,不过半小时,风雨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了。好像这大雨净是躲着这边似的,单位防洪演练都两回了,终于还是没有见到想象中的大雨。倒是天气没有那么热了,非常的凉爽,这几天白天最高也就二十六七度,极其的舒适。
自从杨树毛子飘起来起来以后,弄得很多人各种过敏症状,烦不胜烦。我工作在县城这边还好些,就是每次一回到家,这边杨树尤其的多,一阵风吹来,满天白毛,如同下雪。倘若没戴口罩眼镜,一旦进了眼睛里,鼻孔里,那感觉对于我这样的过敏体质,简直是如同中毒症状,一连这两个来月,眼睛干燥发炎,鼻孔干燥堵塞,简直是无法形容的难受。搞得出门都少了。以前几乎天天去潮白河边的公园骑行。一转眼都很久没去了,那边不但有杨树,柳树更多,两种飞絮混在一起,威力更是可怕。。。最近终于慢慢的过了节气,逐渐的天空恢复了本来的面目,飞絮几乎是见不到了。
平时本来三十四五度平平常常的季节,搞得这几天中午最好也不过二十五六度。潮白河的河边公园又热闹起来。人来人往,一个一个悠然自得的散散步,骑骑车的,跑跑步,自在逍遥。孩子们还有玩儿滑板的,成年人牵着绳遛狗的,还有抱着遛狗的。。。天气凉爽更是钓鱼佬们的好时候,各种各样的杆,各种各样的线,纷纷各显神通。身边的桶里总有这么一条两条被钓上来的贪吃的鱼。游船在河对岸懒洋洋的移动,载着稀稀拉拉几个人。新落成的大桥巧妙的融入到岸边的风景里面,丝毫不显得突兀。在树荫里的长凳上坐一会儿,微风拂过面颊,拂过每一片皮肤,请凉凉的。河水就在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轻轻的流淌,清波泛起阵阵涟漪,细小的浪花在水面轻轻摇荡,几只水鸡在浅水处的鹅卵石滩涂上随喜的溜达着,偶尔啄上那么一口两口的,吃的津津有味。时不时的相对叫上几声,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总之是悠闲惬意的很,这个季节它们也没有丝毫的生存压力,自然也不用费力的去觅食。三三两两的河鸥在河面上频繁起落,优雅的忽闪着翅膀,时而紧贴着水面,时而从高处来一个俯冲,时而收拾翅膀,在河面上无脑的漂着,游着,整个画面静谧和谐中透着悠然和温馨。忽然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想来千百年来无数的文人雅士们所追求的闲情雅致,归隐山林的生活,大概也不过如此吧。
走在河岸两侧的小路上,碧草青青,园丁们刚刚打过的草,散发着大自然独有的芳香气息。正是下班以后散步的时间,路上大人孩子,老人妇女络绎不绝,到了小石板路狭窄处,只得推着车子缓缓的走。风凉凉的,轻抚着肌肤,惬意瞬间弥漫全身,说不出的透亮的感觉。河道里水位下降了很多,猜测这是水务部门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汛期在提前做准备。河岸两边裸露出泛着绿色苔藓的河底,飘散出淡淡的水草腥味。是夏天的味道。
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喜欢随便写点什么的习惯。倘若好些日子不写,总是堆积在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和压抑。我猜想可能就如同女人涨奶的感觉,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体味吧。冬天里成群的水鸡现在也难得一见,不知道都跑到哪去了,河鸥、野鸭子更是难觅踪迹。还真是有些奇怪,到了夏季,鸟儿反倒见不着。。。想来是忙着孵蛋培养下一代去了吧。
连续炎热了就好,昨晚一场雨过后,天气又凉爽起来,河水又涨起来了,漫过已经干涸的河滩,各种鸟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水鸡三五只聚在河道中间的露出的树枝上梳理着羽毛,一只白鹭在河边浅水里随意的踱着步,时不时从水里捉一条小鱼起来,又时而轻盈的飞起来,换一个地方继续站在那守株待兔等着鱼主动凑过来。。。
夏季的河畔永远是宁静安详,百花绽放,树木葱绿,刮着清凉的河风,迥异与不远处高楼林立的城区,与大城市忙碌的和烦躁形成鲜明对比。其实也就一条马路之隔,这里却仿佛是世外桃源,但是又不缺少人间烟火气。树木染绿了河水波浪,树林里时而传来鸟儿的婉转歌声,河堤两岸钓鱼佬悠然自得,旁边陪着钓鱼的也不少,都是自得其乐。还有不少人兴致所致,站到水闸下面的浅水里在河道中间甩杆,三五成群,熙熙攘攘,给宁静中的河滩注入那么一丝活力。甚至有人坐在河道中间露出的石头上垂钓。。。虽然河道不允许游泳,也挡不住好事者,在深水区开辟出两条泳道,每天都有固定的人组队过来游泳。活动场是孩子们的天下,叽叽喳喳好不热闹,都寄托着每一个小家庭的希望。小孩子刚跑出来,后面的家长赶紧追上去,絮絮叨叨的叮咛些什么。。阳光从斑驳的云层透出来,给人们投下长长的影子,透出一种诗意的美感。。。
夏天的风是非常招人喜欢的,一直这样吹着。总会在炎热中给人们带来一丝丝的清凉。河水清清,细浪微迎,和着风的节拍,轻柔的起舞。心里忽然莫名的一种空虚感油然的升起来。有点无聊,又有点孤寂无所事事之感。忽然想起阮籍的《咏怀》诗:
朝阳不再盛,白日忽西幽。
去此若俯仰,如何似九秋。
人生若尘露,天道邈悠悠。
。。。 。。。
愿登太华山,上与松子游。
渔父知世患,乘流泛轻舟。
有感于两晋南北朝时期黑暗的政治时局,文人雅士想求一个平稳的生活环境。和一个安稳的晚年,都是不太可能的。像阮籍这样的名士。之后也不得不违心的为司马氏写劝进表,以求自保。最终54岁便抑郁而终。“愿登太华山,上与松子游。渔父知世患,乘流泛轻舟。”哎,想一想多么简单出行计划,和人生追求,在那个时代居然成为文人的极致追求。看看潮白河边两岸悠闲惬意的钓鱼佬,再想想古人那无力又无奈的哀叹低吟,我辈生在中国的盛世,又是何其有幸!看来人还是应该学点历史,看看历史,看看现实,才知道生活在现代社会的幸福快乐。说到阮籍,就不能不说一下同时代的嵇康,好像比阮籍更惨,因为娶了曹操的孙女,最后不到四十岁就被司马氏所杀。其曾作《赠秀才入军》诗:
息徒兰圃,秣马华山。
流磻平皋,垂纶长川。
目送归鸿,手挥五弦。
俯仰自得,游心太玄。
嘉彼钓叟,得鱼忘筌。
郢人逝矣,谁与尽言?
说实话,我更喜欢嵇康的诗,其中“目送归鸿,手挥五弦。俯仰自得,游心太玄。”写的何其洒脱,读起来何其的畅然!然而在黑暗的政治时局里,想想他们的身世之悲剧结局,总不免让后来的人一声叹息!这固然是个人的悲哀,然而更是身处于那个时代的所有的人乃至一个民族的悲哀。想到这里,心里又不免没有那么觉的无聊了,我们现在的生活,居然是乱世居里的人一种遥不可及的理想!想到这,又不禁哑然。。。
年青的时候,我对阮籍、嵇康这种有风骨的人有一种特别的喜欢,总觉得是文人风骨的体现,能在乱世有自己的独立思考和原则坚持,后来年龄大了以后,才慢慢理解了在那个时代他们生存的艰难,想做一个正直有骨气的文人简直太难了,不过这也正好衬托了他们的品德的可贵。。。
骑行在河堤的小路上,两边人工种植的端午花开的特别应景,其实这是蜀葵科的,有的人也叫它一丈红,长得特别高大,但是,都不如端午花这个名字符合现在的季节,毕竟端午刚过了没几天。红的白的都有,开起来一串一串的,特别的招人稀罕。记得小时候在农村老家院子里,房前屋后各家都喜欢种这个花,开的特别鲜艳,也不用怎么管它。就能承包各家各户在那个贫穷的年代的一个夏天的美丽风景。离开家年头多了,都几乎忘记它了。再次见到这些花,却是似曾相识又物是人非的感觉,毕竟地点变了,人也老去。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时不时的有蚊虫叮在裸露的皮肤上,咬出几个包,痒痒的,恍惚让我想起小时候跟着父母在地里劳作的情景,除草打农药,收割小麦玉米,虽然辛苦,确实年少时的回忆,顶着太阳除草灌溉,也许只有农村长大的人才能体会到粮食的珍贵的原因吧,毕竟“汗滴禾下土”是亲身经历而不是学生坐在屋里吹着空调背课文!所以说我每次吃饭,碗里都是吃的干干净净,不好有一点的浪费的。
河道边上有的地方芦苇也长起来,虽然不算高,也是一丛丛一簇簇的,能够为水鸟们遮风挡雨。孕育它们的后代。其实芦苇是很有格调的植物,有很多美丽的名字,寄托了很多人们的期望。《诗经》里吟唱芦苇的诗也有不少,出镜率很高,光是称呼就有蒹、葭、苇、萑、菼、薍好几种,古人还给它分了生长阶段——"初生为葭,长大为芦,成则名为苇"。足见古往今来人们的审美还是很一致的。只是诗经相对于今人来讲,比较晦涩,很多字都可能不认识,跟不用说普通人去理解他的境界了。
突然想起来几句:“
彼茁者葭,壹发五豝,吁嗟乎驺虞”
这是《召南》里的几句,大概讲打猎的:
[ 彼(bǐ) 茁(zhuó) 者(zhě) 葭(jiā),
壹(yī) 发(fā) 五(wǔ) 豝(bā),
吁(xū) 嗟(jiē) 乎(hū) 驺(zōu) 虞(yú)! ]
字面意思就是:
春天原野上,正是芦苇茁壮成长的季节,打猎的人一次狩猎了五头野猪,哎呀,真是驺虞般的好身手!
大概古代沼泽池沼比较多吧,野生动物也多。想象一下,原野上的茂密芦苇从里,有很多野生动物,提着弓箭去打猎,也蛮有意思的哈哈。
还有一段也是写到芦苇:“
葭菼揭揭,庶姜孽孽,庶士有朅。
[ 葭(jiā) 菼(tǎn) 揭(jiē) 揭(jiē),
庶(shù) 姜(jiāng) 孽(niè) 孽(niè),
庶(shù) 士(shì) 有(yǒu) 朅(qiè)! ]
这里“揭揭”和“孽孽”都有高大的意思,前者说芦苇野草茂盛高大,后者指的是女孩子身材高挑。
大概讲:
芦苇(葭)和荻(菼)沿河岸长得老高,
陪嫁的姜姓众女盛装高挑,
护送的媵臣有朅英武雄壮,
衬托庄姜那场排场极大的出嫁仪式。这里通过比兴衬托了出嫁的队伍的盛大。
芦苇不管什么品种,好像也都并不是什么名贵的植物,但是在《诗经》里却给它们赋予了各种场景和意境,我想这实在是我们古人的艺术水平通过最普通的植物来表现的最好的例子了。
黄昏时分,大桥上华灯闪烁起来,守护途径穿梭的车流和人流。白天还是阴云密布,到下午天空中的乌云已经开始慢慢散开去,变得整个的就像一张巨大的泼墨的画一般,云彩浓淡相间,或疏或浓,又那么错落有致。阳光把云的边缘给染上或多或少的彩色,仿佛是画师专门点缀的色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