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芝加哥念书,住在泰乐街,经常去泰乐街的星巴克学习。
她精确计算过从泰勒街的星巴克到家的距离,步行需要12分钟。一开始她决定去星巴克看书的时候,很担心晚上九点钟以后走回家会不安全。试了两次发现完全不需要担心。夏日的傍晚人们很爱在街上溜达,泰勒街又是有名的吃喝聚集地,所以九点的街道热闹才刚刚开始,应该十一点才是高潮吧。
这天,她依旧是九点从星巴克出来。不同的是今天在星巴克并没有写作业,不是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只是按捺不住心里的各种小情绪,也根本不用找理由就开始看电视剧了。不过她还是可以安慰自己的,因为看的是美剧,还可以学习英文。
走出星巴克,热风立刻袭来,那种汗水在身上黏糊糊的感觉恢复的十分爽快。比往常更热闹的街道提醒着她今天是周末。街心公园的长椅上依旧依偎着几对你侬我侬的情侣。往常的她可能会羡慕,但今天她完全没心情。街心公园的对面是一个教堂。记得上周六中午这里有举办结婚典礼。阳光明媚,白色婚纱和粉色长裙在黑色西装的衬托下在马路上摆姿势拍照。热情洋溢。此时想起她不禁还感叹,烈日下拍照亏得她们有心情。
过了第一个红绿灯的十字路口,第一家店是一个酒吧,她朝里面瞟了一眼,只有三三两两的人。门口的营业时间显示营业到凌晨四点,所以九点,要来酒吧的人应该还没出发。这条街上有好多酒吧。有个酒吧叫”Three Aces”。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她笑的很开心,三个A,老美起名字还真是随意。来美国这三年看到了无数个搞笑的名字,乍一看英文感觉还行,但如果翻译成中文就会让人捧腹大笑。
一路上有很多人。迎面走来的人几乎人手都握着一杯意大利刨冰。她经常看到美国老爷爷老奶奶买来吃。这种情形在中国几乎看不到。不知道是怕凉还是怕显得为老不尊。
再继续往前走是一家餐厅。她每次和朋友提起这家餐厅都想不起名字,以至于经常描述不清楚。她也曾试着改改。应该是对各种名字真的不敏感,今天默读几遍,明天依旧不清楚。她不得不承认记忆力够烂。这家餐厅沿街有个方形的小院子,院子的最角上有一棵郁郁葱葱的大树,听说不是槐树,但是她固执的当做槐树。树的枝干像扇子似的铺展开,遮去了半院的阳光。波浪形的院墙差不多一人多高,正好让个子矮小的她清楚的看到里面的热闹。露天的餐桌在夏天总是特别受欢迎。小院子看起来有二十平米的样子,从墙外看来密密麻麻摆着三列餐桌,餐桌无一例外都坐满了人。她很喜欢这家餐厅,不是因为里面的东西好吃,她从来没有进去过。其实确切的说,她是喜欢这个小院。这样的餐厅总是透着那么几分温馨,吃饭的人分明不像是客人,更像是朋友聚餐。还有那颗被当做槐树的树,与老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怎么看怎么像。记得爸爸总是称赞老槐树长得比别家的好,笔直的树干肯定能卖个好价钱。但是爸爸一向恋旧,直到现在老槐树也还在。
脚步匆匆,回忆越拉越长。过了意大利的牛肉热狗店就到家了。她每每经过这家都会想等爸爸妈妈来了一定要带他们吃这家店,计划了好多,自己也没吃过几次。她一向有一些莫名的计划。大学时就计划有男朋友了就去看兵马俑,结果一直没有,兵马俑也一直没有看,白白在西安生活了四年。
九点十二准时到家。打开漆黑的房门,关窗。但窗外的热闹却怎么样都关不住,她无奈的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