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多美好(十八)——和圆圆的翡翠故事

时隔十年,我们再次在兰州相聚。看着眼前熟悉又添了几分沉稳的圆圆姐,忽然觉得,有些故事早该落笔—— 关于她,关于我们跨越童年、青春的亲情,也关于那些共经风雨的牵挂。

其实按照写作习惯,我应该起一个正式一点的题目,比如姐姐,随性一点可以写老姐或者其他什么。但想来,我们是姐弟,更是生活中无话不谈的朋友,在开始写作的初期,她老说你写的这都是什么玩意,我看不懂,但依然鼓励我写下去,到最近某一天忽然问我说,把号发过来,我想看看了。

我想,她成为我的一个粉丝。

圆圆是小名,按照当今的审美来说,无论从身材和面容,客观事实来讲她都属于中上的美女,当然作为弟弟,无论她过去是什么样,或者未来是什么样,依然忘记不了她鼻屎拉tong的样子(张掖方言,形容小时候脸上脏兮兮的模样,带着亲昵的调侃),因为我真见过。

搜索一下脑海中的记忆,姑妈带着她来家里看奶奶,她也跟着来,和我在家里那个土炕上聊天,或者是跟姑妈、奶奶坐在一起坐在炕上“教训”我说要听大人的话。是的,她和其他女孩子一样,一直拥有着那个年龄本不该有的听话、懂事的标签。而我也和其他男孩子一样,作为家族中年龄基本最小的,经常被指使干这干那,比如去后院,比如端茶倒水,比如扫垃圾。也没想到多年以后,我们再相约一起吃饭的时候,她倒成了那个主动收拾碗筷的人,而我像个“少爷”一样,看她忙这个,忙那个,指使我干这个、干那个次数也变得越来越少。

姑妈嫁得近,自然我俩从小接触的次数也多,虽然年长我一岁,小时候可比我成熟得多,帮忙家里大大小小的活,而我去她家要么是蹭饭,要么就是溜达和玩耍。当然她比我是更忙的,除了繁重的学习任务之外,还有平时的农活要干。因此,我们有段时间是断层的,她忙于学习,我也忙于学习。也就是过年期间或者是帮他们家干活的时候才有机会见面,互相问问好之类的,此时,也确实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了。

原以为这样淡淡的联系会一直持续,直到高三那年,我被高考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她成了我唯一的树洞。

我们第一次的深刻共鸣或者说是有那么多话是高三的时候,我即将面临的是高考,而她当时已经上了大学,她受我爸妈的指派找我谈心,谈话的具体内容我记不清了,只记得她坐在我房间的椅子上,没有说教,只是安安静静听我吐槽模拟考的失利、对未来的迷茫。末了,她从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我,轻轻说‘尽力就好,你比自己想的更棒’—— 那是当时没人懂的脆弱,被她稳稳接住了”,家里是没有人能理解一个男孩的脆弱之处,而她这个时候的出现,也算是当时的一棵救命稻草,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我郁闷的心情,也让我找到了一个可以说说话的人。

2015年,我到兰州上大学,她到兰州实习。

可以想象,两个有着血脉联系的人又在远离家乡的地方相遇是怎么一种激动的心情,像是跋涉千里的红军会师一样,相见时,高兴得要跳起来。那段时间,我们周周有联系,我们会逛我的学校,她指着湖边的柳树说‘比张掖的树绿多了’;会去黄河边散步,踩着沙滩聊实习的趣事、校园的烦恼;也会找一家小馆子,点两份牛肉面,加双倍的辣子,边吃边笑 —— 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因为有她,连风都变得亲切”。

时光是美好的,那段我们在一起游玩快乐的日子,现在想起来依旧是那么温暖;时光也是残忍的,我来的时候她的实习已经到了尾声。当时我很想劝她留在兰州,可最终也还是拗不过姑父和姑妈,回了张掖。

她回了张掖,我们也是一直保持联系,时不时的问几嘴,假期回家也是等她工作结束去约饭,去张掖城里溜达。和以前的状态一样,吐槽工作的不公事,我呢就吐槽学校里的事。

2021年是个让家族中所有人都悲伤的年份,至今想起来,我都在想,为什么选中的是那么善良的人,为什么选中的是那么好的人,老天他不公啊,

那年冬天,我还在沈阳读研,正思考着论文怎么写的时候,一周没给我打电话的妈妈忽然给我打电话,说你姑父不在了,

我说:“哪个”?

妈妈说:就你二姑父,

我打趣说,妈,你别开玩笑,前两天还跟我姐聊天没有这事情,

妈妈说:谁跟你开玩笑,赶紧回来。

我当时瞬间慌了神,立马去找老师请假,说话的时候都在打哆嗦,老师知道了情况,给我批了假,我立马买了第二天的飞机回张掖。想想当时的心情,我一路心思飘忽不定,一会想着回去能看到姑父,一会又想这已经是事实了,接受现实吧。

到姐家的时候,院子里站满了人,简单的和家里人打了招呼之后,看着姑妈哭的不成了人样,圆圆姐蜷缩在炕角,双手死死攥着姑父的旧衬衫,眼泪砸在地板上,肩膀抖得像风中的叶子。我想拉她起来,她却只是摇头,泪水模糊了眉眼,嘴里反复念着‘我没有爸爸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她如此脆弱,像个迷路的孩子。是啊,那是她的爸爸,那是养育了她二十多年的爸爸,那是陪伴了她二十多年的爸爸。

那几天,家里所有人脸上都阴云密布,我数次呆呆的看着姑父的遗像发呆,就想若是有什么魔法,让他可以突然起死回生,可人不在了就是不在了,再怎么回想人都不会回来的,而此时此刻,我也是真的无法用一个什么样的词或者什么样话来表达这个感受。

下葬的前一天,医院说要交钱之类的准备第二天出殡,我说,我去吧,就当最后一面吧,那晚我跟着大姐去了挺尸房,医务人员把姑父推了出来,医务人员把姑父推出来时,我愣在原地。他的额头缝好了针,面容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穿一身深蓝色的寿衣,安静地躺着,像睡着了一样。我想喊一声‘姑父’,喉咙却像被堵住,直到大姐拉住我说‘勺娃子,别打搅他了’,我才猛然反应过来 —— 这是最后一面了”,我只能作罢,做了心中最后的告别。

常说,面对死人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惧怕,因为他们早已离开这个世界,与世人永隔;面对亲人则是另一翻景象,看着他安详的样子,只会觉得亲切。

姑父是被车撞的,据家里人说当时直接被撞出去几十米远,场景惨不忍睹,还没送到医院已经不行了,按一般大车的保险,可以赔付到80w左右,可偏偏这个司机就是黑车,车都报废几年了,根本没有能力去赔付这个钱,黑车也是困难户,尽管心里略有同情,但错毕竟在他们,犯了错就要认,所以,在赔付上经过了很多谈判,最后才以一些打欠条的形式补偿。可以赔偿又有什么用呢,人已经不在了,家里的顶梁柱没了,要那些钱有什么用呢,不过是给后人那么一点点的慰藉罢了。

毕业那年,我做了一个梦,姑父在梦里告诉我,以后好好给你姐帮衬一点。我说好的,您放心吧。

如今,我和圆圆姐仍时常通电话。电话里,我们依旧会毫无保留地分享工作中的糟心事、生活里的小吐槽,也会聊聊各自在人生路上的摸索与成长——她认真应对着生活的考验,我也在自己的轨迹上稳步前行。时光流转,我们从未疏远,依旧是无话不谈的挚友,更是血脉相连、始终牵挂彼此的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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