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且身于玉,吾竟不知也。长年破晓处,春深万物痴。
——题记
零八年的那场雪,无情地撕破了他回家的路,死在了令人压抑窒息、挤满着归家游子的广州火车站,手中紧紧地攥着通往家的皱巴巴的车票,永远留在了那个冬天。且玉只能与女儿永远留在两个不同的宇宙中……
此后,且玉发了疯似的,在路边、墙角、路灯下写下“胡言乱语”,“我要用笔写下一条条通往另一个宇宙的铁路,去寻觅他的身影!”那个梦在心里埋下了种子。
在世人眼中,且玉是个疯子诗人,没有人知道他真实的姓名,这只是他的笔名,也不知其真正含义。
他背上行囊,一路向华南,带了一把红粉笔。且玉想去走他女儿未走完的那条路。渴了就去找溪水河流,抑或是接雨水,偶尔碰上好心人送来的饱饭,但更多的是饥肠辘辘。一路上的苦,没有人知道。在路上留下的红色诗句,能窥见其绝望的零星。“冻雨是未抵达的眼泪,需用铁轨导流。”“候车厅的钟在吃雪花,可我怎么永远走不出那个雪天?困在了那个永远。”没有人清楚他最终是否到了广州,他现在是否还活着……路上依稀的一抹抹红印,不知道哪首是生命的绝句,最终是否盼来了奇迹?
这都是听家里人讲的关于疯子诗人且玉的事迹的三言两语,可那一句据诗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且玉”的名字有何含义?成了我最想知道的秘密。
语文课上正讲到鲁迅先生的《且介亭杂文》,老师抛出了这样一个问题,“何为且介?”“且介”“且玉”有何关系?他事迹的那些零星画面又一次涌入我的心,何为且介,何为且玉?我痛恨自己不知其中深意!老师告诉我们:“当时的中国上海竟然有租界之地,鲁迅先生大怒!中国主权只剩下一半!且介便取租界二字各一半。”那何为且玉?我发了疯似的尽可能多的才脑海中联想相关的词语,我被困在了思维中,迟迟走不出那片雪地……
那一夜我梦到了且玉的身影,他用那只最后的红粉笔在广州的火车站写下一首诗——“方且身于玉,吾竟不知也……”后面依稀还有一句,我拼了命地想要看清,但是视线渐渐模糊,直到归于黑暗的沉寂。突然一束强烈的光照着眼,惊起而长睫,归于现实……清晨,校园的升旗仪式,那抹红色撕开朦胧的迷雾,我豁然开朗,醒醒而沉。是“祖国”二字,那“且玉”笔名的背后藏匿着他诗句的那一抹抹红色,在那漫天飞雪中冉冉升起一束火光,如此醒目,如此震撼人心!
“且玉”和“祖国”一切好像都是那么相似。原来零八年的那场雪,那次春运不仅在且玉的心中埋下那颗梦的样子,也成了那时中国的一个梦,埋下了一颗搞基建、强国的梦!现在我们将其称为“中国梦”。
一条条铁路经过广州,一条条轨道也卧进深山,将其与现代社会发展接轨。或许如果且玉生活在如今,永远不会有那场永远的雪一直不在他的心中。可如果没有那么多如泉。早已成为历史,如果没有当初的那场雪,如果没有那一次次让人刻骨铭心,惨痛不堪的经历,那时被全世界视为落后,贫穷的中国有何动力去前进?歌颂灾难毫无意义,但那无数灵魂的流浪值得被铭记,铭记历史,化为铁轨的动力,闯向未来撕开一条条道路。此后,中国发了疯似的修铁路、搭桥、建轨道,深入国的每一寸土地,何尝不是在他国的眼中像“疯子诗人”的一名疯子?
这一切我竟然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亦或年龄太小,只感叹出行便利,国家强大,一切来得轻而易举,背后的不易,留在了历史的回忆,如今已留在我心。此后,每每当我乘坐火车,进入隧道,似乎都去了且玉的口中“另一个宇宙”,也许我们已经相遇。方知我们今生在玉中——玉的温润滋润着大地曾有的棱角,玉的坚韧托起所有未尽的旅途。
春轻轻的来,万物复苏,冰雪消融,那一个下着一场永远雪的冬天,也许终于熬过。我乘坐着开往中国华南广州的复兴号,想走一遍曾经且玉走的那条她女儿未走到的路,好像那句在梦中未看清的诗句有了回答:“长车破晓处,春深万物痴。”
动车带着那句鲜红的诗与且玉的梦一同扎进了祖国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