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秋风乍起,随风漫天飞舞的荻花。扬扬洒洒。红绡站在船头,任风肆意吹。江风带着荻花落在衣襟·肩头·发丝,瑟风带着花和冷迎面直上。一滴眼泪从红绡的眼中流出,落入江中,晕开一团涟漪,回忆像一水纹一样泛得好远·好远。
乐坊里传来悠扬的蹬、蹬、蹬声。乐声透过围墙,四散开来。围墙的廊下,一个清丽雅致的女子,面容青隽,一曲霓裳行云流水倾泻而出。曲罢,红绡不知收了多少。一位年长的艺伎戏谑的称她,容妮姑娘莫不是红绡,那红绡眼吧巴的往姑娘这儿来。本是戏言,一经传开,众人却不叫她的本名,红绡叫着,叫着,名字就成了红绡。。
钿头银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外表光鲜,内则个中苦楚自己吞咽。父亲为了养活全家,不得以把她送入乐坊。乐坊的师傅教习严苛,打骂是常有的事。弹不好曲子、记不住词,挨饿、挨鞭子。等到技艺略有所成的时候,父母偶尔上门来,红绡大伴的积蓄都给了父母。内中辛劳自己吞咽。
秋月春风等闲度,暮去朝来颜色故。战火纷起,燎原的烽火带走了她的父母,兄弟,还有那一去不赴反的韶光。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2了芭蕉。红绡年老色衰,人面珠黄。虽风韵犹存,徐娘半老。但嫁龄已过,只得屈心意志,只得委身与贾人。贾人重利轻别离,红绡跟着商人颠沛流离,辗转他乡。那满腔的哀怨无处倾诉,梦醒十分,脸颊的泪水打湿自己未卸的妆容。
纵是天涯沦落人,相逢如何,相识即又怎样。只有那风中的荻花知她。琵琶高低起伏的乐音一如他的命运。那谪居浔阳的诗人,自称是和她同是天涯沦落人,他却不知,身身为女子的悲哀。梦啼妆泪满栏杆是她对漫漫前路的担忧。
呕哑昭喳,凄苦满船。
琵琶弹了几十年,诗人的诗流传了几千年。惊叹的是她的技艺,深感的是她的命运。如一段绸缎般,大小样式皆由别人决定。浔阳江边的船只顺风驶向远处,孤帆碧空尽,如泣如诉的乐声消失,琵琶女红绡的身影停留在人们的脑海。挥之不去。
瑟瑟江风,荻花凌然飞舞,不知飞向何处。船头凄然的身影寥渺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