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烤红薯》
五点半了，学生们马上就要下课了。老头裹上大衣，推出他老旧的烤地瓜炉。应该能在他们放学前占个好位置。
南方的十二月真是冷。地上尽是脏脏的泥水，老头也不在意，他的棉靴厚实着呢。这些个来城里读书的小娃娃都喜欢来他这买红薯吃，老头早早把红薯放炉子里烤好了，就等着那群学生放学了。
校门口自然也有其他摆小摊的。烤年糕、钵钵鸡、粢饭团、手抓饼…哟呵，还挺香。少年少女们一个个三两成群出来吃东西。
“大爷！我要一个烤红薯！”“我也要一个！”“我也是！”小姑娘都想先拿到那烤红薯，暖暖手。老头笑眯眯：“好嘞好嘞，一个一个慢慢来，已经烤好喽！”
过了高峰期，校门口的人渐渐少了。老头捯饬着他的炉子，可别浪费了。
“大爷，我要一个烤红薯。”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站在那，缩着脖子搓着手，鼻子都是通红的。
“好嘞。”老头把红薯装进塑料袋里，递给她。“小姑娘冻成这样啊，怎么不多穿点？天这么冷。”
“害，没事，吃个烤红薯就不冷了！穿多了臃肿。”小姑娘侧了侧身，站在路边吃红薯，有些烫。
老头笑了笑“怎么不回去吃啊，这风多大啊，可别冻生病喽，还得念书呢！”
“我们学校不让带进去。”红薯刚刚还热气腾腾的，这会被风吹得开始干巴了。“大爷您站着这不冷吗？”
“老头子穿得多，皮也厚实，哪会冷。倒是你们这些个小娃娃。”老头两手揣在袖子里，“你一晚上就吃这个吗？”
“是啊，就吃这个，顶饱。不然今天吃多了明天就吃不了了。”这中间的红薯还是有些烫嘴，小姑娘吹着红薯，想早些吃完回学校。
“你们七点上课是吧？”老头问那小姑娘。
她点点头，吃着手里的红薯。
“噢，那我待会收摊回屋，免得城管来了匆匆忙忙的。”老头朝路口望着。
俩人又聊了一会。小姑娘吃完了，和老头说了声再见，回学校了。
姑娘在校门口回头看了眼老头，他正收拾那炉子。姑娘继续走，心里琢磨着：现在人赚钱真不容易，这么大岁数老大爷还要顶着这冷冰冰的风卖烤红薯，真是不容易啊！还是得好好读书，以后我爸妈老了我得养着，可不能再让他们受苦。
小区里面没什么人，或许是太冷了，又或许正在家里吃饭。一个年轻男人刚从车上下来，见着老头，快步走来：“爸，又去卖红薯？您也不嫌冷，这大冷天您没必要老去。”他从老头手里接过那烤红薯炉。
老头任儿子推着炉子，笑着说：“倒是没多冷。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挺有趣的，那群小娃娃。觉着我可怜呢。”
—完—
文/山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