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是不是没有爸爸了？
是啊。
我知道你的爸爸死了。
是，所以你和爸爸要对我很好，知道吗？
知道了。
姨姨，我告诉你哦。我妈妈没有爸爸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妈妈的爸爸死了，就是外公死了。他被埋在山里了。
哦，那你难过吗？
我有一点难过，不过最难过的是妈妈。她没有爸爸了。
我从老家回到中山，牛牛跟我说了第一段话。那天是一个朋友请我们一家去茶楼喝茶，他突然在朋友一家面前问出上面那段话。
昨天晚上小妹来家里住，跟牛牛一起睡的。临睡前，在被窝里，牛牛跟姨姨说了第二段话。他不知道姨姨和妈妈是同一个爸爸，妈妈很难过，姨姨也很难过。不过他稚气未脱的话，让姨姨也倍感温暖。
这几天晚上我还是会做梦。梦到的都是出殡的事情，没有一个梦里有爸爸的样子。都是各式的人说的关于丧事的话，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我很努力地想要看看爸爸的模样，可是都没有。我不知道这样的梦要持续多久，只是我都不失眠了。到睡觉的时候都能睡着，也不会在半夜醒来，然后一直醒着，就是一直做梦，梦见出殡的事……
手机里的图库还有许多爸爸的照片，日常的，看病的，摆拍的……删与不删之间，还是个难题。
昨晚去超市扫年货，看到大白兔奶糖，日式软糖就伸手去拿，嘴巴里念着：“阿爸喜欢吃糖，要买点好的。”然后就愣住了……
再想起爸爸，我已经不那么容易哭，不再有那种随时泪崩的感觉。可能在出殡的那一刻，我已经把所有的眼泪都哭干了。所有的不甘心，执念都哭完，只求这个世界真的有第三空间，爸爸的灵魂已往重生天，从此安乐无忧。
我不想见人。大多时候我都一个人呆着。我害怕那些关心我的人会问我：还好吗？我害怕别人安慰我。
我只是需要一个人呆着，说话好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