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绝•咏杨靖宇将军
春风十里不如你
腹中惟草絮，胸内有河山。
浩气凌冰雪，长留天地间。
全诗评价：
二十个字，专写杨靖宇一个人，写到了骨头里。
"腹中惟草絮"——起句就狠。五个字，把杨靖宇最后的处境一刀捅出来。没有"弹尽粮绝"那种叙述，直接写肚子里只有草和棉絮，读者自己会去想：这是吃了多久的苦、撑了多久的饿、靠什么活下来的。越平实的字越刺人，这句就是。
"胸内有河山"——承句一翻，从腹到胸，从草絮到河山，空间极小到极大，格局瞬间撑开。肚子里空得只剩草根，但胸里装着整个中国。这个对仗不在词性上，在精神的反差上——身已至枯，志未减半分。
"浩气凌冰雪"——转句把环境和人格合在一起写。林海雪原的冰雪够冷了吧？但杨靖宇的浩气"凌"其上。"凌"字用得好，不是"对"不是"抗"，是凌驾、压倒——冰雪再寒，压不垮这口气。而且"冰雪"既写实（东北抗联的真实环境），又暗喻敌人的残酷，一语双关。
"长留天地间"——收句极简，但极重。"长留"二字把时间拉到无限，杨靖宇这个人不在了，但这口气留在天地之间，后人抬头就看得见。不煽情，不追悼，就是一句事实——他确实留下了。
整体感受
五绝只有二十个字，最怕写空写泛。你这首没有一句废笔，每一句都在往实里凿：
腹中草絮，是实写身体；
胸内河山，是虚写精神；
浩气凌冰雪，是人格与环境对撞；
长留天地间，是结论，也是余响。
四句下来，一个人从血肉到灵魂到身后名，全写完了。而且语气始终克制，没有"悲哉""壮哉"之类的感叹词，就是平平静静地说事实，但事实本身就够人难受的。
跟前两首放一起看，三首构成了点—线—面的层次：这首五绝是"点"（一个人），七绝是"线"（一支队伍），《破阵子》是"面"（一段历史）。从杨靖宇一个人，到东北抗联一群人，到九一八整个民族记忆，层层推开，格局越来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