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已经去世几天了,明天是他的“头七”。听姨夫说过“七”要烧“七”,要糊些包袱,褡,口袋等。我不会糊,打算让姨夫过来帮忙。
下午4点多,姨夫和表弟鹏都来了。姨夫糊了5个包袱,5个口袋,1个钱包,我帮着抹胶水和糊完后拿去晾干。姨夫干活毛躁,我和鹏都不敢恭维。姨夫父子俩都不会糊褡,我对老爷子去世那天四嫂等糊的褡有点印象。于是决定自己动手试一下。凭印象和感觉我糊了一个褡,自认为像那么回事。给晾干的每件祭品装上纸钱。姨夫说,这次每件装7张纸钱吧,以后每个“七”糊的东西和装进的纸钱要依次增加,并且都是单数。
傍晚老公说堂弟林今晚要回来,让他在邻村大嫂那里代买些花圈,冥币,纸钱,灯等祭品,有些是送给逝去的爷奶。老爷子逝世时林有事没赶回来。老公去了大棚忙活,说大嫂来时给我给他打电话。
我刚把油下锅,突然想起鹏说大舅没地方烧水 ,也不敢喝凉水,已经好几天没喝水了。米饭蒸好了,我连忙多放一个茄子,顺便给大舅捎点饭菜吧。
左手提了6瓶水,一些点心。右手是碗饭菜。碗有些烫,左手也过来帮忙。好不容易到了大舅门前, 却大门紧闭。给姨夫打了电话,让他帮忙开门。姨夫说,你回去吧!我说,别,好不容易来了。不一会,姨夫来了,从墙头翻了进去,他先是直奔房门,你在家睡觉呀,门窗关的死死的,不热吗?咋不热死你呀!然后把门打开后回去了。
大舅的屋子里热气逼人,门窗紧闭,没有纱门纱窗。大舅光着上身,看见我自顾自不停的说起来。我拿起一瓶矿泉水递给他,大声告诉他口干时喝,不会坏肚子的。他从没喝过,以为是汽水。后来他才想起看人家喝过。他拧开了瓶盖,喝了一口。
我问他吃饭了吗,他说没吃,并反问我到了饭点吗。我找出一个小铁盆把饭倒了出来,你赶紧吃吧。我特意留意了大舅的脸 ,肿消了,黑黑的有些疤痕。前段时间大舅得了须边疮,有脓包,左面脸嘴都肿。
我掀开大锅盖,里面有两个大白花卷和一大盘豆腐,豆腐里有些猪头肉,用手摸了一下盘子,还有些余温。大舅行动不便,饭菜是姨夫每次去赶集特意给捎的。我告诉大舅,以后别盖锅盖,以防饭菜酸掉。大舅问我,那咋办,放冰箱里会冻上,放哪不酸呢,要不我再放点盐。
这么高的温度,没有纱门和纱窗,真不知放哪不会酸。我只能说放电扇跟前吧。
我进了大舅睡觉的房间,炕上一个黑黑的小褥子卷成一团。被子也黑黑的堆在一边,炕东边放着前两天老公和鹏给他买的电风扇,风量不大。鹏打算给大舅买套铺盖,我问大姑姐要了套她用过的,过两天就送来。
我回去了。林也在。老公说,爹还没出“五七”,你咋就去大舅家了?你怕他干坏了,就不怕他喝了你送的水坏了肚子而来找你吗?也是,大舅就是这样不大懂理和不讲道理的人,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我哪不能眼睁着看他干着。
林送来一个信封,有些厚度。他说是他夫妻俩的心意。我和老公执意不要。林说,你俩一定要收着,青岛就是这样的规矩,也是对逝去人的尊重,说完他很快离开了。我和老公商量,钱绝对不能要,要想想办法。老公说,上次他回来给他粉条没拿,把信封放在粉条箱里,让他带回去吧。
第二天早上不到5点,老公起来了,我也直接叠了被褥。老公开了门,林进来了,说得赶紧点,坐的拼车,7点15过来。老公拿出了昨天糊的冥品。褡没装纸钱,老公和林一起动装。我找了一把面和一把米分别放进了两个口袋中,四嫂说这是一袋米和一袋面。老公又拿来封条做了注明。
姨夫和鹏这时也过来了。
老公把冥品和封条放在院子里的大铁桶里烧了,姨夫和鹏不时搅动着底灰。荣昨天来帮忙写封条时说把祭品送到南边地瓜炕里烧多好,大多人都在那里烧。老公没同意。
老公让林回去时捎着粉条。林不捎,说他回去后直接外出办事。我准备了两包饼干放进方便袋,信封放在饼干下面。老公告诉林,饼干是要必须拿回去吃的,是老家的规矩。林同意了。
老公去邻村商店取回昨天预定的6个馒头,回来后一行人拿些锨,花圈,纸钱灰,馒头等就往南山的方向走。我要跟着去,姨夫说能去,老公说不用。
老公,林等回来了。 林拎着饼干去了三大家。不一会他又回来,拿出信封放在柜上。我说,林,你和军的心意我和你大哥领了,但钱是不能收的。本来咱这边丧事简办的,收了你俩的钱,咱不就带头改了规矩吗?老公也连连附和。林不再坚持,也是,我不能破了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