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喜欢辛弃疾的《清平乐·村居》:
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
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
大儿锄豆溪东,中儿正织鸡笼。
最喜小儿亡赖,溪头卧剥莲蓬。
词人寥寥几笔,描写了一幅栩栩如生的生活图景,充满着安定闲适之美,表达了词人对村居生活的赞美与向往。尤其对小儿子的描写,一个“卧”字把小儿趴在溪边剥莲蓬吃的天真、活泼、顽皮的劲儿,和盘托出,跃然纸上, 从而使人物形象鲜明,意境耐人寻味。每当读到这首词,我便会联想到童年时的那个村庄,那些人,那些事。
小时候,几间茅草屋便是我的家,宽敝的农家小院内搭有鸡舍,鸭舍,鹅舍和猪圈,还栽有几棵果树。村庄里绿树成荫,四周溪水环绕,只留东西两个出口。溪水清澈见底,小虾,小鱼在水中聚会,悠闲地游来游去。轻风用温柔的手,抚摸水面,一波又一波的水纹扩散开来,十分美丽。
顽皮淘气是儿童的天性。夏天,我们挽起裤脚,在清凉的溪水中捉鱼,和小伙伴们一起在水中打闹。用手抓鱼时,总会有手滑的时候,只要一手滑,它就会落在水中,激起一片浪花,把大家身上溅得湿漉漉的。酷暑难耐时,我们会约上几个小伙伴下到水塘里游泳,结果常常被父亲拿着棍子驱赶,只得拼命跑回家中寻求妈妈的庇护。慈祥的母亲自然不会大声呵斥,但她会编出一些水鬼的故事吓唬我们。
由于父母和长辈们的骄惯,儿时的我有点放荡不羁。凡事稍不顺心,就大哭大闹,满地打滚,如不达目的,谁劝也没用,每每以父母妥协而收场。更让父母烦心的是,我经常与村里的同龄人因一点口角而大打出手,父母常为此而灰头土脸地登门道歉。
村里有一户人家,男主人从辈份上论算是我的堂姐夫,他在镇上的供销社上班,每天傍晚会骑着一辆自行车回家。在物质十分贫乏的年代,自行车可是件稀罕物。每当男主人骑车从我家门口经过时,我和两个弟弟总是投去羡慕的眼光,盼望着那一天也能骑上它在村里兜上一圈。
一天,堂姐夫没有骑车上班,他的儿子乳名叫小武,年龄与我相仿,正好在门口骑车玩耍。我觉得机会来了,便带着两个弟弟跑过去,希望小武也能让我们骑一下。但是无论我们如何恳求,他就是不答应。眼看着软的不行,我们便耍起了无赖,强行把自行车夺了过来。由于我从未尝试过,没骑多远便摔到了地上。小武见状,愤怒地向我冲过来,和我扭打在一起,结果鼻子被我打出了血。他嚎啕大哭找上门告状,害得我被父亲狠狠教训了一顿,母亲也急忙上门去致歉。
有一次,我的两个表哥捕捉了几只麻雀,做成了一道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然后盛情邀请我一起分享。我不明就里就欣然应约了。大快朵颐之后,大家围坐桌边闲聊,大表哥问:“麻雀肉好吃吗?”此话一出,立刻开启了我强烈的生理反应,稀里哗啦吐了个干净,接着便是嚎啕大哭,谁都劝不住。最后父亲出面,当着我的面严厉训斥了两个外甥,姑妈也在一旁帮腔。两个表哥自知理亏,不该用麻雀肉来戏弄我,站在一旁不敢出声。也许是看到了两人狼狈的样子 ,我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其实我也够傻的,怎么就没能分辩出麻雀肉呢?
现如今,童年早已离我而去,尤其是那颗童年的心再也无处觅回,空留些许碎片式的回忆,引领我们穿越时间隧道,重温那些散落在记忆中的童年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