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空森
夜里风很大。
半睡半醒间,听见窗玻璃被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敲。不是敲,是撞。像有人在外面,非要进来。我蜷在被子里,觉得自己像漂在河上的一只小船,四周全是浪,没有岸。
我知道他在隔壁房间。也知道他不会过来。很久以前我会跑过去的。说我害怕。那时候什么都能说,快乐要说,难过要说,连梦里做了不好的梦也要说。他听着,拍拍我的背,像哄一个孩子。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说了不会被在意的时候多了,就不想说了。知道不会有回应。日子一天天过,哪有那么多情绪要交代。总是伸出手去,掌心空空地收回来,次数多了,手也就不伸了。就这么想着,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上班下楼,一地桂花。昨夜的风把它们全摇下来了,枝头只剩零星几朵,几乎看不见。骑行在路上,栾树的灯笼果也落了一地,跟着风在地上打转,滚到路边,滚到车底,滚到排水沟边上。风还没停,把落果吹得满街跑,像是在替秋天清场。
大风吹起我的头发。我拢了拢,继续向公司方向骑去。
日子继续向前。那些没说出口的害怕,和落花一起,留在了昨夜的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