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六大部门会议 ＆ 实习局长
我难以形容今天是我人生中最幸运亦或是最倒霉的一天。
刚刚入职就成为新任收容局局长，但下一秒就因为「涉嫌谋杀前任局长」的罪名，而来到了这里，听候审判。
而至于是何时来到这里，我脑子也是一团浆糊并不清楚，只知道先被一群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强行换上了一身蓝色的囚服，然后我就被送到了牢房。
在送来的路上，我不断重申「满林星」是自己自杀的，以及满林星临死前跟我说的一切。
可他们却完全不听我解释，后来还把我的嘴用胶布封住，头上套上了麻袋。
直到到了牢房里，才都给我取下来。
整座牢房层银灰色，除了一张方形紧贴墙壁的床铺，一个马桶，以及一个梳妆台，其他什么都没有。乍看一下，与我曾在电影《肖生克的救赎》和《绿里奇迹》等监狱片里见过的那些牢房区别不大，但更加干净整洁，我也没有狱友，沿途也没有听到任何囚犯闹事的声音，安静的出奇，让我都不由得怀疑，他们是不是专门为我造了这个牢房。
可还没等我再继续仔细观察，一个眨眼，我便瞬间出现在了一个「审判庭」上！
我站在位于整个法庭中间的被告席，头顶是金黄色的灯光，手被牢牢拷在面前的木质高台上，左右两边都是陪审团的「人」。
不，还都不是人，都是一群穿着各色衣服的可爱猫头鹰，站在陪审席上排列的几排架子上。
而一只戴着单边眼镜，身穿特小型黑色法官装的猫头鹰法官，也正站在高我一头的法官席上。在它的左边，有一位戴着单边眼镜的男子，长相和打扮都十分精致，手上还捧着厚厚一本，看起来华丽无比的书。
那个男子用响亮的声音说道：「现在开庭第1079 次审判，本次审判针对吴林涉嫌谋杀第18 任局长——『满林星』，并谋取第19 任局长之位的谋杀罪加谋权罪进行讨论。」
然后身边的猫头鹰都开始「咕咕咕」地叫起来，霎时间整个法庭充斥着这种愤怒的叫声，仿佛都是对我的谴责声。我听得愈加心烦，只得一直闭着眼睛。
而法官猫头鹰又「咕咕」的几声叫唤后，一切又安静了下来，我也随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咕咕咕咕咕咕。」
一旁的男子为它翻译道：「吴林，你当时是和满林星单独共处一室的，对吧？」
我紧张得连声音都在颤抖：「是……是的，而且他是自己在我面前自杀的……」
「咕咕咕咕咕咕。」
「在他死亡之前，和你进行了怎样的交谈，交谈内容是什么？」
我接着就将满林星的原话，甚至是神态都模仿着全部说了出来，生怕有一点儿纰漏。
「咕咕......」
「这样啊......」
猫头鹰法官和它的翻译官短暂思考了一下，随后继续「咕咕咕咕咕。」
「你确定满林星是用那把『变形武器』自杀的吗？」
我斩钉截铁地回答：「确定！那个房间也没有其他武器了，你可以去现场调查！」
翻译员将手上那本书给法官看了之后：「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看来确实如此了，」翻译官也露出了琢磨不透的笑容，「那么，对你的审判将从『即刻死刑』，改为『暂缓死刑』，接下来，你必须代替满林星，成为一个优秀的局长，如果你成功的话，我们便会免除你的死刑。请记住，即便回去之后，我们也依旧时刻注视着你。」
话音刚落，再重新眨一下眼睛，我便回到了牢房，而面前已经站满了高大的安保人员，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我。
尴尬的我只得把身体往后缩去：「嗨……嗨，我回来了……」
难道我刚才都是在做梦吗？还是说这里才是梦？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刚刚被一只猫头鹰审判了……」
「你竟然还能活着回来？！」
下一秒，他们的语气变得难以置信，即便戴着一个黑色的头盔，我也能想象到他们震惊的表情。
随后，一个人急冲冲地离开了这里。
「额……对，不过它说我是『死刑暂缓』，只要我成为一位优秀的局长就能免除死刑……」
其中一位领队耐心地告诉我：「六大部门的部长还在进行重要的『六大部门会议』，既然你已经通过了『第七部门』的审判，这个消息应该也会极大影响会议的走向，以及你的命运。」
「哈？刚刚那个猫头鹰法庭就是最神秘的第七部门？」
「对，因为只有我们内部有死罪的人才会被突然送去第七部门，而且也从来没有人回来过。因此，我们也对于那个部门也有个——『仲裁部』的称呼。听你这么说，那里是猫头鹰法庭吗，听起来还挺有趣的，不过大概在会议之后我们也都会被删去关于这个的记忆。」
「为什么？」
「仲裁部永远不能被公开。这是满林星局长上任时所立下的永久规定。」
「那我现在成为局长后能更改吗？」
领队笑了：「那你得先成为局长才行。」
而又等待了好久，一脸严肃的巧雨才赶了过来，她挥手下令，所有人暂离牢房，而她手上用手帕拿着的正是那把满林星授权给我的「变形武器」。
看来六大部门会议开完了，而在我上任局长之后，巧雨也告诉了我关于这场会议的部分内容——
会议室位于情报部大楼的最高层，表面看上去只是一间普通的会议室，但实际上却是一间可以屏蔽外界一切干扰的完美隔音房间，只有局长和经过局长授权的人才能进入房间，其他任何人连房门都不可能打开。
而目前经过授权的也只有9 人，其中 6 人是六大部门的部长，另外三人分别是副局长「薛雨晴」，局长秘书「巧雨」和工程科研部的副部长「老墨」。
会议室的中间是一个长方形的会议桌，桌上则有高科技全息投影提供情报，而此次会议因为事发突然，战斗部部长——都灵还没有返回收容局，所以只能使用全息投影来参与会议。
在墙上挂着一个老式钟表，当其传来「滴答滴答」的响声时，也宣告着此次六大部门会议正式开始。
首先是坐在最前面的巧雨开始讲话：「这次由我来主持此次『六大部门会议』，众所周知，我们的敬爱的局长满林星已经死亡，副局长薛雨晴叛逃，所以此次重要的会议他们两人缺席……」
老墨也举手补充：「工程科研部部长『艾赛尔』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让我来代替他参与会议。」
而老墨这番话也引起了坐在他正对面的都灵的不爽：「出了那么大的事，艾赛尔居然还是缺席吗？他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身份和责任放在心上？」
「这只是我们部长的一贯作风而已，此次会议的内容我会向其完整报告的，我相信艾赛尔先生此时也在用自己的方法来应对这次突如其来的大变局。」
「自己的方法？该不会又要像上次一样差点毁掉整个收容局吧？」
都灵的语气更加不爽，眼看就要产生更大的争执，坐在都灵左边的情报部部长「千语」立刻帮着打圆场：「无论怎么说，艾赛尔先生都是对收容局贡献最大的人，没有他也就没有我们现在的『千变屋』。就像满林星一直相信他的那样，我们也不该对他产生怀疑，而且现在也不是因为这个吵架的时候，先好好讨论这次会议吧。」
巧雨也认可道：「没错，我们还是先行开始会议为好——关于『满林星』局长死亡，副局长『薛雨晴』叛逃的真相，以及继任者的问题。」
随后，所有人面前的屏幕上都出现了经过整理分析后的情报。
医疗部部长——「夕语」发言：「虽然很难以置信，但局长的确是因为自己扣动了变形武器的扳机，直接命中头部当场死亡的，与那位嫌犯吴林的说法一致，局长他的确是自杀，毕竟那把变形武器从来都只有局长能够使用……」
夕语发言的时候隐约都有哽咽声，而千语则反驳了她的观点：「但也不一定是自杀，也有可能吴林本人拥有某种可以诱导人自杀的能力。
我们情报部在最短的时间内调查了吴林这个人，可遗憾的是，关于这个人的所有情报，在此之前竟早已被全部封锁，只有满林星局长才有权限访问，所以抱歉，我们目前对他一无所知。」
安保部部长「亚历克斯」为其补充：「我是面见他的第一个人，以我的印象来看，他的确就像个天真的普通人。」
巧雨也补充道：「在他进入局长办公室前，我也仔细检查过他，在他身上我没有看出任何特别之处。」
都灵却同时对他们两人产生了怀疑：「那会不会是你们两个人有问题？是你们故意看到了却不说，放任他进入办公室杀死局长？」
后勤部部长——「宫山宇一」立刻打断了都灵极为严重的阴谋言论：「都灵！你的意思是巧雨和亚历克斯合谋谋杀局长？！但是动机呢？不要在这个时候搞内讧冤枉人！」
「动机我也不知道，但事实不就是这样吗？现在吴林已经被拉去审判了，就是他谋杀了局长。」
这句话摆出来，令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巧雨惭愧地低下了头不知如何回答。
而亚历克斯竟突然掏出了手枪对准自己的脑袋：「的确，无论如何，事实就是如此。局长死了，无论是我有意还是无意，我都没有资格再坐在这里，当初我也是受到满林星先生的看重和收留，才从『欧洲分局』离开而来到了这里，担当起这个位置。如今满林星先生去世了，是我保护不周，我现在即可辞去安保部部长之位，以死谢罪。」
就在情况发展至如此紧张之时，所有人的屏幕都传来了紧急消息。
是那位离开我的牢房，来报告「我通过审判回来」的人发来的消息，还好他跑得够快，使得会议又开始了新的讨论，后续也才救下了亚历克斯的命。
听说是老墨和宫山莲一两人合力才制止了亚历克斯的自杀行为，而后又是千语的一语点醒梦中人：「你现在自杀也只会辜负满林星的一片良苦用心，既然吴林能通过审判，说不定一切都是在满林星的计划之内。看得出来满林星是如此看重他，还特地封锁其档案，而吴林又说满林星要让他成为下一任局长，或许真的可以让他成为新局长试一试，而在那之后，你也将是辅佐他的重要一员。」
亚历克斯听后仔细思考了一番，才放下了手枪，而都灵则直接气得站了起来：「开什么玩笑？还真的要让那个新来的小屁孩当局长？！你该不会是疯了吧！信那个家伙编的瞎话？！」
「但从现在已有的情报来看，满林星似乎的确是如此安排的，不像是他的谎言。」
「不可能！满林星不可能那么蠢，他是不可能自杀的！」
宫山莲一却回应道：「但以我们大家对满林星局长的了解，他好像的确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这话说完，现场又是一阵沉默。
只有夕语小声地举手说：「呃……这点儿我倒是赞同。」
「所以呢？现在我们就要讨论让那家伙当局长？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要先行断开通讯了，我还要忙着去抓捕薛雨晴，没空陪你们开这种没有意义的会议。」
巧雨也趁此机会重新开口：「那么说到薛雨晴副局长，她又为什么刚好也在同一天选择带着异常体叛逃呢？仿佛一切都是事先安排好一样。」
千语也继续展开：「他带走的异常体体分别是——『NO.85 蚓厄之心』；『NO.70 命运的红线』；『NO.11 时间穿梭机』。其中除了蚓厄之心属于危险异常体外，另外两个都是安全异常体，命运的红线已经无法使用，时间穿梭机则必须拿到消失的钥匙才能用，据我所知，那把钥匙目前正在『异常体偷盗团』手上。」
宫山莲一问道：「莫非薛雨晴是跟偷盗团串通好的？背后是偷盗团在指示，他们想要改变过去，从而改变历史？」
「不可能，用时间穿梭机回到过去改变历史，只会单独分出一条时间线来，对我们当前已经发生的时间线并不会产生任何影响。而至于他携带另外两个异常体的目的，目前也是未知。」
夕语也产生了疑问：「可副局长和局长两人的关系挺好的呀……我实在想不通她叛逃的理由……」
老墨也在此发表了自己的猜测：「的确，薛雨晴对满林星的喜爱与崇拜不亚于在场任何一人，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满林星指示薛雨晴叛逃的呢？」
千语听后眼前一亮：「有趣的猜测，但动机和目的呢？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就在大家在此话题继续激烈思考讨论时，都灵则有些不耐烦：「总之，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把薛雨晴抓回来吧，到时再慢慢审问他。」
宫山莲一听后不禁对他说：「说的简单，但毕竟是副局长，哪有那么好抓。」
「无论多难，我都会抓到的，只要是能得到真相，为了满林星，我什么都做得到。」
说完，他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的亚历克斯：「我可不会像某人那么废物，当初还特别从我的部门里专门分出一个部门出来，结果什么也保护不了。」
这番话，亚历克斯听得再不爽也只能憋着，只得暗中发誓，之后一定将功补过。
巧雨继续主持起会议：「所以重新回到继任者的问题，我们是否应该让吴林担任局长，还是说重新选举一位局长维持秩序。」
宫山莲一第一个举手说道：「我不当局长。」
而之后每一个人都举手重复「不当局长」的话，我想大家的想法都是一样的，除了满林星之外，没有任何人适合当——「亚洲分局」的局长，除非那个人是被满林星亲自托付的，就像当初第十七任局长将局长之位托付给满林星一样。
「那么就要按照满林星生前的安排，让那位吴林担任吗？」
「满林星不是还说，将变形武器授权给他了吗，那可是完全由满林星掌握的武器，先看看那家伙是不是真的能用。」
「如果他真的能用，那就确定要让他成为新局长？」
「如果真的能用，那看来吴林就真的是被亲自托付之人了，甚至是愿意用自己的自杀来托付的人。」
即便千语说出了事实，但紧接着还是一阵沉默。也是在这时，巧雨提出了一个方案：「如果他真的能使用的话，就让他担任实习局长吧，在实习的这段时间里，必须获得你们各位六大部门每个部长的认可，否则实习结束后，我们再重新选举局长。」
此话说完，大家都仔细斟酌了半天，才都基本同意了。
而最后，都灵说：「反正他也不可能获得我的认可，除了满林星局长，没有哪个局长能获得我的认可。」
说完，他也同意了这个提议。
就这样，这场激烈的六大部门会议结束了，而摆在我面前的，也正是那把满林星亲自授权的变形武器。
巧雨用毛巾包裹着递给我，我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接起了武器。
也是在接过武器的那一刻，巧雨露出微笑：「看来你是真的被授权了呀，如果没有的话，任何人接触到这把武器，武器都会被自动弹飞。」
「哦，是……是吗……」
听到这里我还挺高兴的，果然满林星诚不欺我，「所以……我现在成了新局长吗？」
「嗯，算是吧，不过是实习局长，要成为正式的，得先获得六大部门每一位部长的认可才行。」
我一听瞬间泄了气，因为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一介普通人想获得他们这些优秀的人的认可？简直是天方夜谭！
「放心吧，我会按照满林星说的，好好辅佐你的，以后我就是你的秘书啦，只要我们两人努力，一定能办成这件事。」
看到不断给予我自信、温柔美丽的巧雨，我的心一直怦怦直跳。
「而现在，先去把衣服换了吧，不然新局长穿着囚服出去可不好看哦。」
「嗯。」
「然后你就要去一趟『NO.4 热线来电』。那是一台老式的电话机，每次收容局出现这种紧急情况，电话机都会响起铃声，而现在已经开始响了，但只有局长能接听。你现在成为了新局长，应该也能接听了。
通常都是某位神秘人给予局长的引导或者某个紧急情报的通知，应该会给予你很大的帮助。」
还没等巧雨说完，我的脑中就不知为何，开始回响起急促的老式电话铃声，以及那个红色电话机的模样。
仿佛它一直都在等待着这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