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我们讲到了楚庄王一手建立了楚国的霸权地位。此时的楚庄王已去世多年,楚国迎来了一位极具争议的君主----楚灵王。
他一手向外会盟诸侯,攻灭陈蔡两国,扩张了楚国的版图;一边又骄纵狂妄,大兴土木,压榨百姓。
这位极具争议的君主,虽然盛极一时,最终却在众叛亲离中轰然倒塌,落得个饿死于荒野的悲惨结局。
楚灵王三年六月,楚国派使者通告晋国,邀约天下诸侯到楚地申地举行诸侯会盟。
会盟之前,伍举向灵王列举了历代圣王的会盟:夏启钧台宴饮、商汤景亳号令、周武王盟津誓师、周成王岐阳狩猎、周康王丰宫朝会、周穆王涂山会盟,还有齐桓公召陵会盟、晋文公践土会盟。询问灵王打算效仿哪一种礼制。
楚灵王说就效仿齐桓公召陵会盟的规格。
即使定下高规格的仪式,晋国、宋国、鲁国、卫国依旧拒绝赴会。可灵王盟约一成,便露出骄矜傲慢之色。
伍举恳切劝谏,举出历史教训,夏桀有仍会盟,有缗反叛;商纣黎山会盟,东夷背离;周幽王太室会盟,戎狄作乱。
“君其慎矣。身居高位,万不可恃骄狂”。这番话,灵王并没有听进去。
会盟之后,七月,楚灵王借着诸侯联军讨伐吴国,攻克朱方,俘虏齐国叛臣庆封,将他全族诛杀。
楚灵王庆封押到众人面前示众,警告天:“不要效仿齐国庆封,弑杀君言,欺凌幼主。”不料庆封当众反讥道:“切莫学楚共王庶子公子围,杀害兄长的儿子,篡夺君位自立为王。”这番话是当众戳破楚灵王篡夺君位的过往。楚灵王恼羞成怒,立刻将庆封处死。
楚灵王野心勃勃,不断向外扩张。七年,修筑大名鼎鼎的章华台。这是一座极尽奢华的高台,收纳各地逃亡之人充当仆役,劳民伤财,耗尽楚国民力。
八年,派公子弃疾出兵,攻灭陈国;十年,诱召蔡侯赴会,将蔡侯灌醉后诛杀,命弃疾平定蔡国,封弃疾为陈蔡公;十一年,出兵讨伐徐国,以此来震慑吴国。
在征战不断取胜,楚国的疆域也在不断扩大。楚灵王驻扎乾溪,流连于此,不愿返回郢都,心中有了想要僭越的想法。
他问身边的析父:“齐、鲁、晋、卫都得到周王室赐的宝器,唯独楚国没有。我向周天子索要九鼎,周王会给我吗?”
析父顺他心意回答:“自然会给。昔日先王熊绎身处荆山,柴车破衣,侍奉周室,只能进贡桃木弓、棘木箭。齐、鲁、晋、卫是周王室姻亲,所以才有赏赐。如今诸侯合部臣服楚国,周天怎敢吝惜宝鼎。”
楚灵王又索取郑国旧许之地,析父依旧奉承,周都不敢惜鼎,郑国哪里敢舍不得土地。楚灵王以说:“我把陈国、蔡国、不羹大肆修筑城池,每城配置千乘战车,诸侯一定畏惧我吧?”析父说是的。
阿谀之声听在耳朵里,楚灵王越发狂妄。他常年留在乾溪游乐,无休止地征徭役,楚国百姓苦不堪言,怨声载道。
矛盾早已埋下。当年申地会盟,楚灵王侮辱越国大夫常寿过;又杀害蔡国大夫观起。观起的儿子逃到吴国,心中怨恨,游说吴国攻打楚国,暗中联络常寿过伺机作乱。
叛乱势力假传公子弃疾的命令,把流亡郑国的公子子比召回楚国。子比与弃疾在邓地结下盟约,联合吴、越军队,突袭楚国郢都。
叛军攻入王宫,杀死楚灵王太子禄,拥立子比为楚王,子晳作令尹,弃疾任司马。
观从率军奔赴乾溪,向楚灵王麾下的楚军宣告:“国人已经立新王,先归国者,恢复爵位田宅,后回者,一律流放。”
楚军将士瞬间溃散,所有人都抛弃楚灵王,纷纷逃回郢都。一夜间,大权在握的楚灵王,变成了孤家寡人。
听到自己的太子被杀,楚灵王从车重重摔下来。他悲叹:“别人疼爱儿子,也像我这样吗?”
身边的侍从回答:“有的人爱子,比您还更深重。”楚灵王叹道:“我杀过太多别人的儿子,才有今天的下场。”
右尹给出三条路:请灵王到郊外,听国裁决;二是投奔诸侯,寻求帮助;三是流亡他国,等待时机。
楚灵王都否定了。他清楚自己积怨太深,百姓的愤怒不可触犯,诸侯也合部都背弃自己,逃亡只会自取屈辱。
楚灵王打算乘船去鄢地。右尹知道楚灵王听不进劝谏,害怕一同赴死,也弃他而去。
偌大的楚国,没有一个再追随君王。楚灵王独自彷徨在荒郊野林,百姓畏惧新王的法令,不敢给他吃食。他偶遇从前的佣人,哀求对方给自己一点食物:“我已三天没有吃饭了。”
佣人回绝说,新王立法,接济您就要株连三族,我也无处寻得食物。
楚灵王疲惫至极,枕在佣人的大腿上昏睡过去。佣人用土块替代大腿,脱身逃走了。楚灵王饿到浑身无力,再也站不起来。
所幸,芋邑大夫申亥感念昔日楚灵王赦免自己父亲的恩情,四处搜寻,终于在釐泽工到奄奄一息的楚灵王,把他接回家中。
夏季五月,楚灵王最终死在了申亥的家中。申亥以自己两个女儿为殉,安葬这位落魄的君王。
这位曾经会盟诸侯,灭国扩土、营建高台的楚灵王,最终因饥饿去世。
楚灵王用武力开疆拓土,但却因骄奢、权势膨胀失去依靠。
楚庄王隐忍积蓄力量,成就了楚国霸业;楚灵王恃强而骄,顷刻把一切挥霍。楚国霸业的起落,正好印证了伍举那句“强盛之时,最要诫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