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瓜子
小时候,这南瓜子可是做菜时,丢弃之物。后来,母亲听人家说,南瓜子打虫。这下可是找到方子了,于是,买了很多南瓜回来,把籽掏出来,选出个大饱满的,洗净晒干后,在热锅里炒。炒得亮晶晶的,黄澄澄的,香喷喷的。
轻轻一咬,“咯”的一声,外壳裂开,露出淡绿色的仁儿,那仁儿是软的。多吃几粒,就感觉油闷得慌。
可是,母亲是不管的,盛来一盘,必得吃下。
秋阳,软软地照着,梧桐树已是满树金黄,秋风一吹,巴掌一般的叶子随风而落。我捧着盘子,坐在阳台上,涨着眼泪,吃着南瓜子。
猫儿蹲在脚边,阳光洒在它的身上,每一根猫毛都浮着一层光晕。它很可怜地看着我。
我至今都很奇怪,小时吃了那么多的南瓜子,也没见打过一只虫出来,母亲为什么还那么执迷?
凤仙花
小时,大院路边花坛里栽了许多凤仙花,那时,我们不知这个学名,只是跟着大一点的哥哥姐姐叫“指甲花”。
据说花的汁水可以染指甲。这可不能是据说,我们向来有实践的动力。
有一回,正在摘指甲花,邻居一个小男孩走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我说:“我给你染,但你要记住,不能用肥皂水洗,越洗越洗不掉。”
他点点头。
我便将花朵摘下来,在手心里揉搓,不一会儿,红色的汁水就出来了。小心翼翼地涂在他的指甲上,他居然咧嘴笑了。
一会功夫,十个手指头全染红了,他举着他的手跑了。
中午,他妹妹到我家来,悄悄跟我说,她哥今天不知被谁染了红指甲,到现在还在洗手。她要他用肥皂洗,他坚决不干。最后他妹妹咬着嘴唇,狠狠地说:“我要是知道谁给我哥染了红指甲,看我怎么收拾他!”
我也咬着嘴唇,忍住笑。
窗外,一只大鸟飞进树枝里,扑棱棱扇翅膀的声音格外响。
现在很少再见到这种花了,更别提染指甲的事了。可我总是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还遇到这种花,我一定会摘下几朵,碾出汁水,染在我的指甲上。
金龟子
金龟子,我们童年时叫“嗡嗡”,六七月份特别多,八九月份显得格外金贵。
风过树梢,梧桐叶薄薄地黄了,草丛褪去盛夏浓重的翠色,淡淡的秋意漫在院角。
此时,它们便隐入土中。偶尔还能捉到几只,那算得上难得。
用细线捆住一条后腿,提着绳子让它盘旋着飞,人就跟在后头,拽着跑。记住,跑起来时,背要挺得直直的,将军一样,脚步却跑得乱七八糟。
总有小朋友,欢天喜地地跟在屁股后面,小心问:“可以了不?给我玩会儿!”
给不给她玩,看心情!
日子就像一本相册,画面已经泛黄,但里面的温度还在。梧桐叶、猫毛上的光晕、花汁的红、金龟子翅膀的嗡嗡声……
先生,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