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一个高速公路的收费员,我工作的地方是京藏高速的一个小收费入口,到了晚上一般只有一个收费员。
收费口一边挨着高速公路,另一边是辅路,辅路外是一大片树林,再往外是一大片附近农村集中盖的两层小别墅。
我记得那是个圣诞节的晚上,下了一场厚厚的大雪,天气格外的冷。那天正好轮到我值夜班,由于八达岭高速下雪堵车,很多车绕行我收费的入口上高速,我忙活到晚上晚上十一二点才消停下来。
不过消停之后,除了嘶嘶的风声和偶尔呼啸而过的轮胎声,大部分时间都看不到一个人影。
我戴上耳机眯着眼睛听音乐,就在迷迷糊糊之中,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惊醒。我以为是司机,但车道内并没有车,只好站起来去开门。
门外是一位六十开外的大妈,瘦瘦弱弱的身体裹在一件深黑色的大衣里,头上围着一条花白相间的围巾,花白的头发被寒风吹得凌乱不堪。
我以为是大妈年纪大了,不小心走进了高速公路,赶紧让大妈进屋暖和一下。
「不是的,小同志,我不坐,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帮助路人也是收费员的份内工作,而且看到大妈满脸的皱纹我突然想起了我远在家乡的母亲,我微笑说,「阿姨请说。」
「这件事很重要,请一定要帮忙。等一下会有一部宝蓝色跑车会走你的收费口,麻烦你告诉那位车主,半夜开高速公路时,别像开赛车一样乱飙,他还年轻,我不想让他这么早见到我。」
我有点懵,这请托有点让人摸不着头绪。
「喔,我忘了说,他脸上有块明显的红色胎记,」随后她转身往高速公路走去,我赶紧冲出门伸手去拉她,「不要往那走,危险!」
却只拉到空气........
接着她的身形慢慢变透变淡,在消失前补了一句,「他是我儿子。」
我站在凌乱的风中,好久没有回过神来。
我看着空荡荡的车道,又看看手,思绪一时反应不过来,这时一道刺眼的灯光将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一辆汽车在票亭前急煞,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走回收费亭,拉开车窗,一位年轻人正缓缓驶降下车窗玻璃,伸出手打算取票,我发现他脸上有块明显的红色胎记,车是一辆宝蓝色的兰博基尼。
我想起那位妇人交待的,便在给他票时提醒说:「先生,要开慢一点,小心驾驶才安全。」
他嘴一撇冷哼道:「关你啥事!」
一把扯过票据,一脚油门,车子「轰!」的一声,像一道青烟眨眼就不见了。
我无奈的摇摇头,看了看时间,凌晨3点,新闻说最近有很多年轻人凌晨三四点在八达岭高速上飙车,警察抓了好几次,但都没什么效果。
过没多久,电脑弹出路况,说南下距离收费站约三公里处,有一辆宝蓝色跑车发生严重车祸,车体散落一地,警方正过去处理。
后来一辆巡逻车停在我票亭后方,几位警察下车准备在票亭旁实施临检。
我问了其中一位警察,「刚才那车祸是怎么回事?」
「那个喔!一群拆迁户小孩烧包飙车,救护车没来就挂了。」
警察看多了,说得云淡风轻,我心情却冷得比这晚的寒流还难受!
大妈,我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