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小粉灯”,我脑海中往往想到的是两件确实存在于自己身边的事情。
第一件事,要从我还在上初中时说起,我的家乡是一个华北平原的三线城市,而我家的位置处于城市中的老城区,出了我家胡同口的那条街,就到了一条东西约有一公里长的老街,这条老街自打我从小记事起便存在,街西头因靠近一个比较大的衣鞋批发市场,常年有各地的货车来进货卸货,街东头则是连接另一条街道,老街两旁是临街的小商户门面,门面再往后便是现在人们常提到的“城中村”居民区。有一段时间我特别有印象,就是老街东头两旁的小商户门面,有两三个招牌是美容美发的门店,然后屋内总亮着粉色或紫色的光,透过门店的推拉磨砂玻璃门折射出来。那时给我的感觉还是这些小屋肯定不是好地方,但又在内心无法找到一个词来形容,可能是那是还在上初中的我还没有认识到那一步。然后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在本地电视报道上看到了当地派出所集中整治违法场所的新闻,其中就有好几个镜头是我家那条老街上我常看到的那几个门面,有时我还会时不时想起这件事。
第二件事,是我去外地上大学之后的事了。还是从我家说起,我家胡同门前的那条街,是个长约100米左右,宽约6米左右的小街,从这条小街向北走,便到了上文说到的老街。这条小街是我小时候经常玩耍的地方,街道旁有一些临街住户私自盖的小平方,往往是几间连在一起,一间四五平米大小,给我的印象就是放大版的一排排养鸡的农村鸡舍般。这些小平房往往会租给一些人干些小生意,像童年经常去的街机游戏厅,经常给我理发的平价理发店,做衣服修衣服的裁缝店等,其中有一处三间连在一起的小平房离我家门口大概20米左右距离,从我家出胡同口到老街每每都会经过,也是每次我从外地回来经过的地方。记忆中有一次大学放假回家,路过此处时我突然发现这间小平房前突然安装了一个粉红色的美容美发的小招牌,是那种一看就知道做皮肉生意的粉色招牌,招牌上有一个醒目的泳装美女,竖着的长方形样式,在我熟悉的那条小街显得格外扎眼,从这条街路过的人不可能看不到,当时给我的感觉便是原来这种场所确实存在于现实,且离自己如此之近。因为我家那里所在的半径500米范围内都是居民区,类似如今的小区社区一样,出门走个十来步都能碰到熟人,所以当时我很诧异为什么小粉灯门店能开到居民区里。
后来应该是又过了一个学期,等我再次回家时,那一排小平房的小粉灯住户显然是搬走了,虽然那个粉红色的招牌还在,但招牌上的泳装美女画面已经烂了几个窟窿,粉红色的招牌画面仿佛也蒙上了一层浅灰色,我始终没见到这个小粉灯房屋是谁在租用,现在想想还有一丝神秘。
这两件事便是我对于“小粉灯”这个词最初的印象,虽然过去了多年,当年胡同口小街上的一排排小平房也因为近两年的老居民区改造已经拆掉,街道也重新铺成了沥青路面,给人一种现代小区的感觉,但有些记忆里的东西始终仍不时在我脑海里蹦出来,证明着他们曾经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