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居一日

昨天他在家里闷了一天，状态也不太好，晚饭后出去走了一圈，才稍稍感觉好些。首先是困扰他一整天的头疼渐渐消失了。按照他晚间外出运动的安排，一般是三分之一路程走路，三分之二路程跑步。昨天因为头疼，而且一整天，每当从坐卧的姿态起身时，总会出现一种难以形容的感受，像是大脑供氧或是供血不足，眼前视物模糊，要稍等片刻才能恢复正常。这种状况过去也曾出现过，但从来没有像昨天这般频繁。发作的时候，他只能停下动作，静静站定，不敢贸然迈步，生怕眼前发黑站立不稳。他心里暗暗留意，反复体会身体传来的信号，试图捕捉发作之前那一点点细微预兆，可身体的反应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很难提前预判。他觉得，这应当是由某种说不清的因素引发的。当时他也动过念头，想要找找原因，问问AI。可转念一想，又觉得问了反倒徒增许多烦恼。AI会罗列出这类现象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就好比薛定谔的量子猫，他自身的状况只是落到现实里那只确定的猫，而AI给出的，是这件事全部的量子态成因，并不能精准对应他个人的实际问题。当然，也因为他自己对身体感受的描述本身就存在准确度上的偏差，也会造成问题成因的量子态出现偏移，想到这点，他也感到几分无奈。这么一想，反倒把事情复杂化了，原本只是想把经历叙述清楚，结果思绪越扯越远。但这确实是他当时真实的想法，明明萌生了咨询AI的念头，短暂犹豫之后，还是打消了。因为身体状态不佳，他不敢跑步，全程都只是步行。走和跑依旧是有区别的，虽说他的跑步速度本就很慢，几乎和快走相差无几。若是集中精神，迈开大步做竞走，两者差距会进一步缩小，甚至竞走还会跑得更快，只是他已经很久没有练习竞走了。跑步的时候，身体摆动幅度更大，需要调动心率与呼吸；走路则没有这方面强制要求，当然走路时也可以刻意调整呼吸。跑步身体起伏动荡更强，身体很快就会发热，走路升温则缓慢许多，这便是二者的差别。以他自身的体验来说，跑步会对内呼吸进行有意识的强化训练，呼吸均匀有力，和脚步节奏相互配合，这一点是走路做不到的，即便是甩开臂膀大步疾走，在这方面也无法和跑步相提并论。至于有没有必要特意做这样的呼吸强化训练，那属于另一套知识体系，该不该训练是另外一回事。他只客观记述自己身体的感受，不去做价值评判。走完这一趟，仿佛完成了心里的一份期待，头疼也消散了，他心里颇感宽慰。头疼整整折磨了他一天，情绪也一直很低落。整日待在屋内，空间狭小，思绪也容易反复盘旋在身体的各种不适感上，越留意身上的难受，精神就越发紧绷。出门之前，他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身体这般难受，或许出去走一走就能好转。要不要出门，他内心反复拉扯，好几次都打算放弃外出。身体的疲惫在拖他留在屋内，可内心又隐隐期盼户外晚风可以舒缓周身的不适，只是心底留存一丝期待，或许散步能够缓解不适。那一刻的他，仿佛处在薛定谔的猫一般抽象的量子纠缠状态，种种念头脱离躯体，被搁置下来的身体，好似失去灵魂一般。他仿佛看见那副躯体落寞可怜的样子，心底生出一丝恻隐。就在那一瞬间，他决定让精神回归身体。他抓住一闪而过的念头，如同拆开盲盒一般，精神与身体重新合一，于是便有了出门散步这一举动。倘若把这一瞬间细细拆解，其中还有很多耐人琢磨的细节。他的思绪游离在非同寻常的感知之中，量子的世界与现实时空之间，发生了奇妙的跳转。前一刻还是无数可能性交织的量子纠缠状态，下一刻，念头被确定下来，落实成为现实时空里具体的行动。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由得让他感慨，世间万象实在奇妙。天空挂着一轮半月，像一幅刻意精致的画作，夜空里有一处移动并闪烁的灯光，无疑是警视厅的直升飞机，没有星光的夜空，有几片更暗淡的地方，那地方的天空挂着厚重些的乌云，沉浸在思绪里的他突然涌现几分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