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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风了,秋意渐浓,好一个秋。
停下匆忙的脚步,感受秋风的抚摸,丝丝凉凉的触感,从头顶蔓延到脸颊,再到发丝翻起,裙角摆动,一点点嵌入心田,惬意舒心。我轻轻扬起手,与秋风互动,张开的指缝间,是满眼的绿、满眼的黄,还有深浅不一的红,似一张画布,秋的彩墨在上面任意泼洒,无边无际。
秋风起,思绪在飞。看着盘旋在空中,零星落下的浅黄、暗黄的叶片,我想伸手去接,可又如何能接得住呢?它在找寻它的归属,想回到根的怀抱里去,我接不住,也拦不住。
幼年时候的秋是雀跃的、调皮的。
它把硕大的橙子、橘子、红枣挂在树枝头,我仰着小脑袋流着口水,想着要用多长的杆子才能拍下它们?好不容易找来杆子,主人家突然出现在门口一声吼:“野丫头做么子?”,我吓得拉着小伙伴撒腿就跑,只把一只破了一个洞的鞋留在了地上。后来还是一个胆子大的小伙伴去帮我寻了回来,才免去了母亲的一顿责怪。
那金灿灿的稻田里,大人们弯着腰弓着背,在密密麻麻的稻穗里时隐时现,镰刀割稻子的声音、忽高忽低的谈笑声、此起彼伏的打谷声,交织成一首欢乐的歌,在田野里回荡,与附近的袅袅炊烟掺和一起,去到更远处……我和小伙伴们光着脚丫,挂着小书包,去稻田里捡拾遗落的稻穗,一路奔一路跳。
青春时代的秋是张扬的、澎湃的,似满山的红枫叶,耀眼、炫目。
我满脑子是各种各样的遐想,畅想着若干个未来,满心满眼都涌动着希翼、美好。做着最炽热的梦,梦见遇到了心仪的白马王子,手捧鲜花深情走来,我摊开陈旧的笔记本,取出精挑细选的红枫叶,把一腔的情、圣洁的爱,娇羞地递上……爱成了秋的主旋律,心里想着“邂逅在深秋”,手里写着“秋天爱上你”,嘴里唱着“恼人的秋风”。追逐青春的梦想,在秋天里大笑或是大哭,肆无忌惮,坚定执着,那些藏着掖着的小女儿心思,缠绵惆怅,觉得秋天就是爱的全部,希望的全部。这时候的秋是明艳的、滚烫的、热烈的……
步入中年,方知秋是斑驳的、潮湿的。它浸着风霜冷雨,透着不屈不挠,冷静沉着、成熟通透。
它是旧墙上的千疮百孔,是老房子“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时候的秋,照进我们生活的日常,或许正碰上“更年期遇见青春期”,教育子女力不从心,冲突不断;或许正赶上中年失业,上午被上司劈头盖脸一顿骂,下午就卷铺盖走人;或许正面临亲人的生离死别,肝肠寸断,嚎干了眼泪……生活的一地鸡毛,如同纷纷掉落的叶片,我们拾不起,只能跨过去,硬生生咬破嘴唇,把溢满眼眶的泪水逼回去。
走进秋天,回望无数个秋天,我们也许慌慌张张,手忙脚乱,人生下半场,还得负重前行。丰子恺先生说过,不乱于心,不困于情。不畏将来,不念过往。如此,安好!我们的心大了,事也就小了。
风起叶落,那些散乱的脚印,渐行渐远,消失在秋天的尾巷里,被时光深埋。漫长岁月里,被感怀的,从来不是某件事或某个人,是如秋一样深邃、博大的见识和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