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旅游散记(二)
岚 烟 云 海 老 君 山
顾 冰
看过泰山的日出,黄山的奇松,庐山的飞瀑,但我一直没见过正儿八经的云海。八月十日这天,我第一次在老君山饱览了无比壮观的岚烟云海,补上了人生的一大缺憾。
我上回到老君山,还是二十多年前,那天,一碧如洗,万里无云,哪里有什么岚烟云海?听人说,要看老君山的云海,好天不行,阴天不行,雨天更不行。九日晚上,我直盯着天气预报看,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心想,任其自然吧。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乘索道上了山,当时,天色微明,天空像一块纯色的篮布,山上的树木,远处的山峰,清晰可见。一位中年人走来,对我说,他到山上守了三天,也没撞上云海,不等了,下山回家。我想,今天,可能我又要和想象中的云烟失之交臂了。
走到十里画廊栈道,忽然刮来一阵微风,接着,一股淡淡的白气,从石缝里,从深不见底的山谷里,不急不慢地又势不可挡地往上升,就像打开了蒸笼盖一般,一眨眼功夫,这白气浓了起来,弥漫开来,眼前完全被这浓雾笼罩,四周变得一片白茫茫,近处的石壁和绿树一概吞噬不见,远处的山峰,也只是露出若隐若现的山顶,恍若是大海中的一座座孤岛,又像是一艘艘露出桅杆的航船,在缓缓地移动。
过了不多会儿,东方渐渐现出了曙色,太阳升起来了,说来也奇,这岚气很快便消散得无影无踪。忽然,一缕白云,像一条无声的银白色的瀑布,从沟壑中倾泻而下,又如天上撒下一匹洁白的素绢,在山腰盘旋缠绕,继而,它们又像被什么神奇的力量撕碎了一样,变成一团团,一朵朵,你可以想象成白絮,也可想象成羊群,怪不得老子《道德经》中说:惚兮恍兮,其中有象。这云朵,就在你的身旁,近得仿佛一伸手,就能摘到。更加蔚为壮观的是,这些云朵忽而又聚合在了一起,在山间奔涌,犹如莽莽雪原,又如翻滚的海浪,壮美无比,我这时才体悟到,云海这个词,是何等贴切,我眼前的景色,不就像波涛汹涌的大海么?
我正看得入神,太阳不知什么时候已升上了半空,风也突然大了起来,我知道,台风白海豚,这几天就要光临河南,正想着,云海随着风,急剧地飘去,我多想它再多停留一会儿,但它仍然毫不留情地快速离去,最后,竟不留下一丝踪影。不过,我还是感到万分幸运。
我想,这变幻无常的云烟,不就像我们的人生吗?我们一生孜孜以求的,不都飘忽不定,最后终将归于消散殆尽。
我还想,任何事都有机缘巧合,这看云海也要有机缘,没有机缘,你争破脑袋也无用,而命中属于你的,你不费力气,也可轻易得到。
2026.8.10于老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