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早,我就收拾好了行李,穿戴整洁的出门了,我在街上叫了一辆马车,两天前我去拜访了我的朋友,日记的内容已经详细告诉了他,他应允了我的请求,我们约好在码头旁的餐馆汇合,我到餐馆之后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便找了玻璃窗旁的位置坐下来,点了两份午餐,靠在餐馆棕红色木制的椅子上看着狄更斯的小说,狄更斯绝对是我认识的最有意思的人,“可以断定,思想和身体一样,稍有过度的安逸,便会如染瘟病....”谁会这样去写东西,真是风趣。
服务员端来充满浓郁香气的食物,我沉浸在狄更斯幽默中的情绪戛然而止,我轻轻的合上了书,把它安静的放置在桌角,向服务小姐道谢,她露出了令人动容的微笑,就像早春雨后泥土的清香,她使我的心情更加明朗,我对我们之后的旅程充满期待,我活动了一下身子,现在就差我那可爱的朋友来与我相会了。
我的朋友做事一向认真,今天居然迟到了,也许他在路上因为突发事情耽搁了,当一个饥肠辘辘的人面前摆着一份香气扑鼻午餐却不能去享用的感觉让我苦恼,我从衣服內侧的兜里掏出表看了一眼时间,或许是我来得过早,我选择看着窗外的人流,让时间过得快一点。
我漫无目的的扫视着外面的世界,一辆襄有金色边框的马车路过,黑色的顶棚上刻有绮异的纹路,襄花边的车轮带给我一种黑夜的朦胧,我的思绪被带回了伦敦,一次与友人喝酒闲聊到深夜,在酒精的作用下我感到路面变得异常绵软,我的双脚也轻盈的如游丝一般,像自由的飞舞的蝴蝶在深夜寻欢,漫步与泰晤士河的岸边,清凉的风与河岸边的潮湿气息迎面扑来,深秋的夜晚还是有些阴冷的,我把上衣的领子立了起来,头缩进大衣内,身体不由自主的抖动,本来正浓的醉意也随之烟消云散了,我望向河的对岸,深蓝色静谧莫测的夜空笼罩着黑色的雾气,我只能依稀辨认远方建筑物深色轮廓的穹顶,倒映的蓝色夜空如璀璨星河,波光嶙峋的月光和昏黄的路灯与黑暗扭曲在一起,湖面暗流涌动,闪闪发光,我看到了穿着奇异的男人哼着古老的旋律摇曳着贡多拉的船桨,发出一阵穿透暮色的咯吱声,透过薄雾中昏黄的灯火照在他身躯一侧,他的背脊犹如要展开双翼的恶魔,那如烈火般的旋律与战栗的语句回荡在远处的河岸,我点起一支烟,烟丝擦出的花火坠入模糊的暗流之中,我忍不住要跳下去,与黑暗一起漂流,古老的桥面石砖在狮子雕像的映衬下庄严肃穆,没有一丝的恐惧,我只想像逝者一样安详的望着头顶无尽的星空,那种莫名的幻想真实的存在与我的眼前,我站在河岸边,久久的望着远处不知所踪的天际,我也许是个怪人,总会被美丽的事物所吸引,这种人类生来就带有的感知能力对我来说却是光怪陆离,美好像有种魔力,能把感受到她温暖的人带去另一个时空,伦敦那晚的夜色让我感到虚幻,就像梦影一样....原来比起酒精,更让我陶醉的是温柔得不真实的夜色。我甚至在想,人为何会对一切事物保持着新鲜与好奇,也许正是黑暗的缘故,让本该在此时沉睡的生物变得如此敏感。
我已经陷入了回忆的隧道,全然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餐馆的门被推开,我听到了门铃清脆的响声,有人急促的走了进来,“罗勃,真的抱歉!我今天上午在查阅资料的时候又发现了一些文件,我把他们都记录下来放到了我的公文包里”说着他拍了拍手里拿的棕色皮革提包,里边整齐的露出来很多页纸,上面写了一大堆文字,我也看不清楚是什么。
“看来你也对这件事情很有兴趣,奥古斯特”
“我可是做足了准备,这几天一直呆在图书馆里找一些与古老宗教仪式有关的内容”
他的目光充满灵气,说完便拉着椅子坐下去把午餐吃光。
期间我们聊起了这次要调查的人物,以及当地的地形,我们在地图上划好了路线,由于之前没有去过安纳西,只听说那里山上的景色绝美,我们这次不能认真的去欣赏美景,这对与我们来说根本不算损失,这件事情的魅力远超于此。
我们顺利的登上了游轮,从圣纳塞尔港出发,我有些疲劳的走进船舱,一路的颠簸让感到全身乏力,我把行里进行了简单的整理,便靠在床头望着窗子外沾染了夕阳火红色的大海,不时泛起微微波涛和海鸥白色的光点,由于季节原因海上的天气多变,气温也很低,窗子附上了一层薄薄的面纱,从这个角度看到的景色多了一层朦胧的印象,奥古斯特擦干了圆窗上的冰霜,描述着这次旅程带给他的兴奋,我忘记了他说什么,只是随声附和,在半睡半醒之间我听着奥古斯特激动的讲解着他对这件事的研究,从甲板那边传出隆隆轰鸣和人的呐喊,“我们觉得要起航了”,我望向奥古斯特灵动的眼眸,半晌,耳畔便传来响彻天空的汽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