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接触到的抑郁症患者是我的一个美女邻居。
2018年的五一前后,她突然打电话给我。这之前,虽然同住一幢楼,我们又是楼上楼下,但大家各有所忙,除了春节搞个同胞聚会基本平时鲜有联系。她焦急地要我马上去她家有急事和我商量,吓得我马上放下一切赶了过去。
是孩子的事情。高三的女儿竟然沉迷于乐队,成绩一落千丈(这是她的说辞),偷偷给偶像写信,要钱去参加歌迷见面会。她知道我是老师,问我该怎么做。
我知道一些她家的情况。她老公在孩子一年级时就去了国内分公司,除了物质上的弥补,平时都是她一个人带孩子。孩子就是她的所有,心心念念的就是孩子能考上一个国立大学的医学院。可是在日本医学专业是最难考的,现在的学习状况一下子让她没了方向,有种六神无主的感觉。
我能有什么具体的措施呢?找老师吧,日本的老师不像国内老师那么负责,即使读的是私立学校;找孩子谈心吧,孩子根本不接招。最后我们研究出来的就是还是要找班主任谈谈。
后来她不断找我,我感觉她的状态一次不如一次,慢慢有点语无伦次的感觉了。后来她告诉我,自己抑郁症发作了,单位不让她去上班,因为她出了几次错误。这给了她致命的打击,当我的面哭了起来,像一个六神无主的孩子。她自己说在生孩子时得过轻微抑郁症,后来老公在回国与否纠结时又发作一次,这次已经是第三次了。她担心难以恢复,担心孩子考不上大学,担心自己没了工作老公如果不要他们娘俩该咋办,总之她所想到的都是所有可能的最坏的结局。
后来发展到了我在图书馆时,一接她电话就是大哭的声音,说自己马上跳楼,现在就站在阳台上,吓得我赶紧回家找一个楼里的同胞去救她。我后来都有点害怕一个人去她家。她家那种暗暗的色调加上她不停地重复那几句话“她考不上大学咋办啊”“我老公不管我们咋办啊”,她胳膊上条条血痕,房间里被孩子破坏的痕迹,整个都给人一种冷森森的感觉。我亲眼见她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反复发作进出医院,由一个优雅干练的职场女性变为目光呆滞,骨瘦如柴,不断自戕的纸片人。有时候她就在楼入口处管理员台前来回慢慢走动,我和她打招呼半天才能反应过来。然后就是反复的那两句话。后来孩子考上了大学,她说“考上她也不会去上学的,”总之都是负面的想法。
最后一次出院是2019年秋,我看到她好了很多。孩子有自己的规划,老公经常回来看她,所有的焦虑都烟消云散。去年新冠期间她老公回日本总公司上班了,感觉她整个精神状态都有了变化。她还办了长期健身卡,每天去健身,然后就是研究美食,每天都会收到她那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图片。所有的事情都看淡了,眼前的就是最好的。这是她现在经常说的一句话。反倒我开始说孩子学习上的焦虑她会反过来解劝我。
现在感觉抑郁这个词太常见了,人们也不再把抑郁当作精神不正常的同义词,对抑郁症患者的关注越来越多。其实每个人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抑郁的成分存在,就看你如何去对待。看过一篇《那个能考上北大的女生,被班主任偷偷改了志愿》,讲了一个抑郁症患者的波澜壮阔的人生经历。她有幸遇到了好医生,就像那个医生所说“你就把他当作感冒,感冒来了就治,没有什么特殊的。”她最后能够治好它,正式因为自己能正面抑郁症,不再把它当作是精神病,并且关键是能以慈悲的心理彻底原谅了别人,彻底和过往讲和,也把自己拯救了出来。正确对待抑郁症源于怎么对待生活,纠结的时候谁都会有,让自己走出来,云淡风轻地生活才是彻底治愈它的关键。
当然我不是医生,无法从医学角度去探讨。从身边病例来看,有家人的关注,有医生的积极正确的治疗,最为关键的是自己想去治好的决心,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生命因他失去。当消极的念头稍稍抬头,不妨转移一下注意力,不让它变强大到左右你的思想,你就胜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