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街越巷,
远远地就会看到有个老头,
坐在巷口,
看见我来了,
就慢悠悠起身,
拎着马扎,
和我一起往家里走,
有时候不到饭点,
我们就在巷口停留一阵子,
我蹲在地上,
用手戳他的小腿,
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格外松弛。
他就笑眯眯,
有点害羞地往回收一收,
我最爱吃他炖的白菜,
就一只小碗,
几页细碎的白菜,
里面加一些菜油或者猪油,
和馒头一起隔水炖,
格外香。
我总爱吃几口再回家。
有时候,我去送吃的,
老头在屋里酣睡,
我喊他,他总说他没睡,
就躺着休息,
然后抱怨几句,
晚上总是失眠。
老头已经离开这个世界快要二十年了,
我却不记得他死在哪一天,
那时我在千里之外,
也没有特意赶回来,
好像这样他就一直在。
我经常想起他来,
他也入我的梦里,
还是极少说话,
就笑眯眯地,
坐在阳光下。
今天绕到他的院子外,
里面种着玉米和蔬菜,
几颗白花开在栅栏上,
屋门紧锁着,
窗户缺了两页玻璃,
像老头的牙洞,
我没有流泪,
也没有特别难过,
只拿出手机,
拍下几张照片,
心里默念,
姥爷,
我回来了,
就像每个放假的午后。

怀念曾经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