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在去游泳馆的路上，天空永远呈现着灰色，雨悄悄的落下，累了就歇一会儿，过一阵继续下。这种灰色是我记忆中家乡那个县城天空的颜色，那时我每隔一个周末骑着自行车单程10公里，感受着风灌入流汗的背上，然后放眼望去一片灰色，没有蓝天，没有云，如果说雾霾，近二十多年前已是如此。
不经意在南方呆久了，已不太能记得北方的冬天是怎样的冷和心境。模糊中能想起风将耳朵吹的恨不得割掉的感觉，阳光出来时也觉温暖，暖气的干燥是另一种“莼芦之思”。但也仅此而已，雪已多年未见，内心的雪景还是二十多年前，自行车细细的轮胎在雪地里艰难行进，进了教室后头上的白气如坐关修炼绝世武功。去年这个城市难得的一次下雪，给女儿团了雪球，被她拿起来就摔在脚下，乐此不疲，拍成视频发给妹妹，那边的外甥女看着乐了几个小时……孩子的世界永远充满着成人想像不到的美好。
似乎逐渐的适应了长江中下游一带的气候，虽然冷热都令人发指，但还是一样可以活下来。再小的雨也可以让你无处容身，只因永远缠绵不已，逃无可逃。这个冬天的雾霾久久不去，游泳成了锻炼唯一的选择。泳池里永远有人，时多时少。但大多都是游一圈就靠边站着发一会儿呆，也有初学者永远在一边短距离的来回。下水后除了摘下泳镜看看时间，基本不停歇，心里默数着圈数，偶尔抬头看到玻璃的楼顶，雨水、雾气、夜晚的灯、白天的太阳，都投射下来，简单，不曾碰触。游泳和跑步不同，跑步可以听音乐，可以想着将要写下的文字，游泳只能全身贯注在里程的默记上，否则就会被水呛到——人毕竟不是鱼，在水里思考和生存。
可能永远都不太能够适应所有的节日气氛，熟悉的歌，花样百出的促销，川流不息的人，在属于家之外的地方拥挤着行走。每到这种时刻，女儿都一般很晚才会回家，很久才能睡下。时钟嘀嗒嘀嗒，圣诞老人并不会来，夜晚的梦也不曾有，冬天还是那么冷，这个城市难得的没有听到烟花和爆竹炸裂单调的夜晚，朋友圈里各式的祝福自己和别人的信息，都静静隐藏。在台灯下与自己相对，发现又是一年要过去。中年人的生活忙碌而无序，连心情是何种色彩都很难分辨。那些所有夜晚假装的思考都不足以应付人生的仓促。
雨还在下吧，那就让它下吧。所有的夜晚都应该平安，不管是因为谁的降临。说起来，《晓松奇谈》都要停播了，习惯一件事又要失去，正如习惯了冬天之后不愿去想夏天的“酷刑”。
冬季如此悠长，世界虽然重复但又总会有些不同，正如年年岁岁都会出现的节日，名字不曾改变，你却只能拥有现在。
祝你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