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学不好唱歌。小学、初中上音乐课,跟着班级唱老师教的歌不跑调。等到自己一个人唱的时候,调就跑到爪哇岛去了。
等工作了,年轻人生日等聚会喜欢KTV包间,常有麦霸登场。我就找个最不惹人的角落呆着,勉强听着,从不拿麦。再后来,就躲着KTV聚会了。
所有的歌曲中,我也有一首基本不跑调的歌,那就是国歌。有时候被逼急了,我就说,“那就唱国歌吧。”大家哈哈一笑了之。
坐车途中,别人听歌我看窗外风景;疲惫醒脑时刻,别人听音乐我写东西;做晚饭的空档,别人听音乐我听罗胖。和音乐基本没有交集,却没影响我的生活。生活依旧滋滋有味。不过,偶尔也想:会不会影响到下一代的品味?
来自新加坡的Kelvin,这两天一直问我,晚上忙啥?
连续问了几遍,我就反问:“您有事请说嘛。”
“你弹吉他吧。”Kelvin说的很轻快。
在业余弹吉他里,Kelvin算是高手,祖孙三代都搞音乐,有基因天分。手茧厚平,有苦练的功夫。一两个月就编一首,发在群里给大家看。可惜我们公司在深圳偏远郊区,汇集在这的人基本是从农村出来的单维竞争长大的人,多数没正儿八经的音乐熏陶过。遇不到知音,他太寂寞。
“我不行,天生就没音乐细胞。”我忙摆手,把头摇的像拨浪鼓。
“Never say never.Many things in life you don’t know unless you try.”到底是国际人士,急了直接扯英文。看来他的英式思维要比中式思维快的多。他讲了滔滔一堆(此处省略500字),我完全接不上。
直接被拉去看吉他。他住处有两把吉他,其中一把有些灰尘。多么寂寞的吉他。
“两把吉他,放着也是放着。这把给你弹。”音乐跟自己无关,但出于礼貌也因自己我不能直接把别人的热情回绝。接了过来。再次叹息,寂寞的吉他,寂寞的Kelvin。
“上次见你握过吉他,你的手指够长并且食指可以弯成90°,这是练吉他的基础。你达到了。”
“这就够了吗?”去年几个人深夜闲聊,他带了吉他来,我确实好奇地抱在怀里,划拉了两下。
“这就够了。剩下的就是靠你自己练习了。”他十分肯定的说。
然后教了我几个音调C/Am/F/G。一边教,一边大声鼓励。“你弹的很好!”“很棒!”
Kelvin真的是最好的打鼓老师,鼓励人的天赋无人能及。我这笨笨的无音乐细胞的人,竟被他说的相当开心,并且开心地抱着吉他回家了。
下班回来,或是起早,我就拨弄一下吉他。有时候20分钟,有时有五分钟。
初碰吉他的人,手指会很痛。弦很细又硬,勒进手指肉里,抠出细细的痕迹。
在一个你认为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上,有个人,而且是个高手说你行。就像你把自己关在世界园林的外面,他却给你开了一扇通往世界园林的窗。
可能人生风景途中,需要这种人,在你认为完全没戏的事情上,点拨一下。在你把自己关外园外的时候,给你开扇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