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2件可写的小事之135:一棵树的冬天

村子东边有一座小桥。桥边有一棵树。一棵槐树。有几丈高的槐树,枝丫繁茂,粗壮的树干,片片绿叶。就像一个王国,树冠犹如一个巨大的绿伞,把太阳光过滤成点点的光斑,撒在地上,在风里,绿叶轻轻飘动,像一曲绿色的精灵的歌儿。每一片绿叶都是一个绿色的音符,整个大树就是一首大合唱,是生命的咏叹调。阳光里,碧玉一般散发着晶莹的生命的光。

春天里,洁白的槐花开了,浓郁的香气飘出去很远。过路的人都不禁感叹那一句:“槐花真香啊!”好像一场大雪盖住了树枝。香气的波浪层层叠叠地涌来,淹没了村庄。树下,有人仰起头来,看着如雪的花儿,痴痴地,享受大自然的美好。也许,在这棵树还是一棵小树的时候,人们会从他的身上摘下一串串槐花,做成美味可口的槐花饼吧!也许村东头的哪一位奶奶就曾经品尝过槐花粥的清香吧!

槐树带给了人们多少欢乐啊!而今,它好像离人们远了。他长高了,人们再也无法摘下槐花。只能站在这里仰望它。

就像村子里出去的那个大人物。当初,乡亲们还可以经常从他那里得到帮助,后来,随着官位越来越高,见到他就越来越不容易了。渐渐地,他就变成了一个传说。

这一棵树站在这里多久了?

爷爷曾经说起过他在树下避雨的情景。也曾回忆起,放牛时候从他身边走过的情景,春夏秋冬,他就在村子的桥头边,看着一座小桥从原来的木头身子变成石头的,后来有加固了钢筋水泥。他就像一个长辈见证了一个孩子的长大。

是谁把它栽在这里的?当初栽下他的那个人是谁?是一位老人吗?他从村庄以外的什么地方,找到小槐树?他为什么把它栽到村边?或许是一位母亲吧?他的儿子离开了家,母亲为了让儿子记住家的方向,栽下了这一课槐树。让儿子在想家的时候,回头就可以看见这棵家乡的树。当然,母亲也会在这一棵树下,眺望远方,期待着儿子的身影。

也可能是一位离家的孩子,在离开的那一刻,栽下这棵小树。他即将远去了,为了把家乡的模样记住,为了能够在回家的时候,找到家的位置,他栽下了这棵树。

从此,村子有了一个标记,有了一面旗帜。村庄有了自己的名字:槐树庄。

这棵大槐树,站在风雨中,看惯了人间的悲欢离合。但是,他不说话。他知道,天地是人间的逆旅,视光师人间的过客。

冬天来了,槐树的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直插云霄。就像一个沧桑的老人,儿女都已离开故土,只有他一个人还在这里。

村边的小河已经被冰封住,昔日的流水,不再歌唱。

这棵大树,静静等待着春天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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