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后第一个居住所附近有个小摊位,让我印象深刻。它像一幅画,偶尔浮现在脑海中。
最难忘的是小区北面的那家“火烧店”。每天固定时间开门营业,门口时不时有人排队等着,人不多,但也不算少。火烧外焦里软,尤其是刚出炉时,撕开热气直冒,咬一口,又烫、又焦、又香、又软。
不过,真正让我难忘的是摊主两口子。当年二十多岁的我看来,他们大概四十多岁,现在回想,也许年纪更大些。男人永远弓步站立,腰弯成三十度前倾,两只细长的胳膊上下前后配合,双手揉、抻、团、擀,动作规律有力——面团抛在案板上的声响,能听出每一下都用了劲儿。他瘦,浑身上下都瘦,瘦长瘦长的,有点像纪录片里的难民模样,脸上却平静,偶尔露出一丝微笑。
反观女人,胖乎乎的,个子不高,显得憨态可掬。她的任务是给顾客拿火烧、收钱找钱。若在现在,估计二维码就能替她分担大半,她会更轻松些。她总跟顾客打招呼,时不时聊上几句,脸上带着笑,说话的声音也带着笑意。
这明明是一对幸福、一起努力的两口子,可我看着时,总不由自主地觉得女人在“压榨”男人——如果男人也胖胖的,我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想了呢?
后来因工作换了小区,虽在同一座城市,却再没去过那里。再后来到了杭州,只在寒暑假才能回去。偶尔还会想起他们:男人还那么瘦吗?还在揉面、抻面、团面吗?身体还好吗?
等今晚雨停了,开车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