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一座皇宫里,有一个特别爱画龙的皇帝。在他的画室里,画好的龙的画作,多得可不是一时半会的工夫,要数过来就能数得过来的。
可是呢,皇帝虽然尊称为“龙”,坐着的是龙椅,穿着的是龙袍,睡着的是龙床,衣、食、住、行,没几样没和“龙”搭上了勾,但画作上的“龙”,不是说尊称为“龙”,说画好了,就画好得了的。
龙不好画,皇帝又自傲尊贵得很,苦功夫一点不肯多花,于是他的画室里呢,龙的画作不少是不少,但像个样的,一幅可都没有。自傲的皇帝,自知之明一点可都没有,每一幅龙的画作画好了后,都必须让大臣们过过目,赏赏识,好炫耀炫耀一下自己有多么的了不起。
大臣们哪个不知道,说给皇帝听的话儿,能多讨得他欢心,就得多讨得他欢心呢?要不然,一个不小心,他不中听的话儿说了出来,哪怕一句半句,惹得他动了怒,往后的日子,滋味可就好受不到哪儿去了。况且,龙代表的不是什么凡物,而是至高无上的天子,也就是皇帝的本身,于是呢,皇帝的龙画得哪怕再差再差,口都是千万千万开不得的。
往后的日子过得稳当是关键,大臣们个个都精明得很,于是每次皇帝让自己赏识赏识他画的龙,他们最后也都假惺惺,一个样地回答:“皇上画得棒极了,皇上画得棒极了……”
“哈哈……”大臣们如此赞赏的回答,每次皇帝听到,禁不住都乐开了怀,大笑了起来。
一天,皇帝突然心里纳闷儿:大臣们的回答能高兴是能高兴自己,但龙画得好还是不好呢,还得让懂得画的人来说上一说,评上一评,说服力才有的。
“给你们十天的时间,全城画画得最好的画家,给朕找五个来!”为了把心里头的纳闷儿给解开,皇帝召集大臣们来到大殿,威严地对他们施发了命令。
大臣们一听,想到皇帝画的龙根本不好,是自己一直都撒着谎故意迎合的,心里头不禁慌起了张,汗珠都一滴滴地渗出额头来了。可是呢,皇帝的命令谁也不敢违抗,最后还不得头皮不硬着,也得硬着,口里不爽快地答应下来,也得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了。
过了十天,皇帝和大臣们都来到了大殿,而一起跟随着来的,还有五个画家,他们可是全城画画得最好的画家呢。
“呈上画来!”皇帝命令说。
很快,大殿呈上了一幅龙的画作,放在皇帝的“龙桌”上,并铺开了来。五个画家走上前,靠着“龙桌”,仔仔细细地赏识赏识了起上面放着的龙的画作来。
“朕画的龙,够逼真不够逼真,够威武不够威武?”过了一阵子,皇帝兴致勃勃地问了问五个画家。
“够逼真!够威武!”其中的四个画家,迟疑了一会儿,最后异口同声地回禀皇帝说。
“你怎么不作声呢?”皇帝问还没回答的那个画家。
“皇上画得一般般,一般般。”那个画家认真地思索一会儿后,回禀皇帝说。
他的话音才落下,大殿里顿时变得很安静很安静,静得只能清晰地听到大臣们心慢不下来的喘气声。而皇帝呢,更是吃了个大惊,发起呆,听清楚没听清楚那个画家的话,他自己的耳朵,自己都相信不过了。
“这画家不……不懂画……皇上别……别管他就是……”一个大臣吓得按捺不住,连忙站上了前来,吞吞吐吐地对皇帝说。
接着,别的大臣,还有其中四个说了皇帝画的龙“够逼真,够威武”的画家也都站上了前来,附和着说,“这画家不……不懂画……皇上别……别管他就是……”
“我哪里不懂画!全城的人都知道,我们五个画家中,名气最大,最懂画的就是我!”那个画家理直气壮,尽管大殿里每个人都不认同自己的话,但他的看法呢,还是一动也不动摇。
“怎么个一般般法?说来,让朕听听。”皇帝不仅气没生,反而好奇得很,问了那个画家。
“皇上看看,这龙,眼睛没有多少神彩,鳞片没有多少光泽,哪来的逼真?哪来的威武?”那个画家直白得很,皇帝的权势再大,他半点都不畏,半点都不惧,只管有一句实话儿就说一句实话儿。
皇帝听了那画家的话,不由地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终于醒了,终于悟了,点了点头,目光继而转向大臣们,很严肃很严肃地盯着他们不放。反倒是呢,大臣们都淡不下定,全跪下,直喊着“微臣有罪!微臣有罪!”
那件事儿,引发了皇帝的深思,他想着:自己画的龙,和那个直白的画家说的那样,确实“眼睛没有多少神彩,鳞片没有多少光泽”。然而,明明摆着的不配好画作的画作,大臣们都斗胆撒了谎儿,故意迎合着自己,那么,一个国家,他们该有多少事儿还见不得光,还有多少撒了的谎儿,把自己蒙在了鼓里头的呢?
那么一想来,皇帝于是决下定,大臣们做过的事儿,说过的话儿,都必须严格地核实核实一番,寻它个根,究它个底。果然,和自己所意料的那样,他们的很多事儿,都见了光,而很多撒过的谎儿呢,真相也都赤裸裸地被揭开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