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剑破黎明
窗棂碎裂的声响刺破夜色,木屑混着寒风扑面而来。谢清寒抱着沈清禾撞出窗外的瞬间,后背的箭羽被窗框狠狠剐蹭,剧痛钻心,他却死死抿着唇,将沈清禾护得纹丝不动。
两人重重摔在花园的青石板上,溅起一片冷露。谢清寒反手拔出后背的箭,鲜血瞬间涌出来,染红了素色的布衣。他顾不上伤口,拽着沈清禾起身,冷月剑横在身前,目光死死盯着追出来的李嵩。
“跑!往东边走!”谢清寒低吼,声音因失血而沙哑。东边是云舒约定的接应点,那里有青峰寨的人马等着。
沈清禾却不肯走,她看着谢清寒渗血的伤口,眼眶通红:“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听话!”谢清寒的眼神锐利如剑,“书信在你身上,那是沈家的清白,是无数人的性命!你若出事,我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他的话音未落,李嵩的侍卫已如潮水般涌来,刀光剑影将两人团团围住。李嵩站在廊下,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笑得阴鸷:“插翅难飞。谢清寒,你以为凭你一人,能斗得过我?”
谢清寒没有理会,他将沈清禾往假山后一推,冷月剑骤然出鞘,寒芒劈开夜色。剑光过处,惨叫声此起彼伏,他的剑法本就凌厉,此刻带着置之死地的狠劲,更是招招致命。
肩胛的伤口崩裂了,后背的血越流越多,他的脚步渐渐踉跄,视线也开始模糊。可他不能倒下,他想起破庙里的热粥,想起剑穗上的三根红绳,想起沈清禾那句“谢大哥,你一定要活着来见我”。
这些念想,是支撑他的全部力量。
就在这时,一道玄色身影从墙头跃下,长剑翻飞,替谢清寒挡开了数柄砍来的长刀。是云舒。
“师兄,我来助你!”云舒的声音清亮,剑光如流星赶月,“青峰寨的人已在东门接应,撑住!”
谢清寒颔首,两人背靠背而立,剑光交织,竟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沈清禾躲在假山后,看着两人浴血奋战,紧紧抱着怀里的紫檀木盒,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躲了。
沈清禾咬着牙,从发髻上拔下一根银簪,那是她娘留给她的遗物,簪尖锋利。她深吸一口气,趁着侍卫的注意力都在谢清寒和云舒身上,悄悄绕到李嵩身后。
李嵩正盯着战局,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笑意,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动静。沈清禾攥紧银簪,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他的后颈刺去!
“太傅小心!”旁边的护卫惊呼出声,挥刀劈向沈清禾。
谢清寒瞥见这一幕,瞳孔骤缩,嘶吼着:“清禾!”
他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冷月剑荡开护卫的长刀,自己却被另一柄刀划破了小腹,鲜血喷溅而出。
李嵩惊出一身冷汗,反手抓住沈清禾的手腕,狠狠一甩。沈清禾被摔在地上,紫檀木盒脱手而出,里面的书信散落一地。
“找死!”李嵩目露凶光,抬脚便要朝着沈清禾踹去。
千钧一发之际,谢清寒拖着受伤的身体扑过来,将沈清禾护在身下。那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背上,他闷哼一声,口吐鲜血,却依旧死死抱着沈清禾。
“谢大哥!”沈清禾哭得撕心裂肺,伸手去擦他嘴角的血。
谢清寒看着散落的书信,又看了看沈清禾,唇边竟泛起一抹笑意。他的手指拂过剑穗上的红绳,声音微弱却坚定:“别怕……天亮了……”
沈清禾抬头,看见东方的天际,果然泛起了一抹鱼肚白。而远处,传来了震天的马蹄声和呐喊声——是禁军!
李嵩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怎么也想不到,云舒竟早已将他勾结外敌的证据,偷偷递了一份给禁军统领。
禁军潮水般涌进李府,将惊慌失措的侍卫团团围住。统领走到谢清寒面前,俯身抱拳道:“谢大侠,下官来迟了。太傅勾结外敌,证据确凿,陛下已下令,将其满门抄斩!”
李嵩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晨光刺破云层,洒落在满目狼藉的李府。谢清寒看着沈清禾含泪的笑脸,看着散落的书信被禁军小心收起,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是三日后。
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沈清禾坐在床边,正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伤口。见他睁眼,她的眼睛瞬间亮了,眼眶却泛红:“谢大哥,你醒了!”
谢清寒看着她,又看向床头悬挂的冷月剑,剑穗上的三根红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书信……”他哑着嗓子问。
“放心吧。”沈清禾笑了,眼里的泪水却滚落下来,“我爹的冤屈洗清了,李嵩也被定罪了。天下人都知道,沈家是忠臣。”
谢清寒松了口气,唇边泛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时,云舒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壶酒:“师兄,恭喜你。沈家冤案昭雪,江湖道义永存。这壶酒,敬你,也敬这来之不易的黎明。”
谢清寒撑着坐起身,沈清禾连忙扶着他。三人举杯,酒液入喉,甘甜清冽。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三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谢清寒知道,这场仗,他们赢了。赢的不仅是公道,还有人间的温情。
他低头,看着剑穗上的红绳,又看向身边笑靥如花的沈清禾,心头一片柔软。
江湖路远,寒剑饮血,但从此,他的剑鞘里,藏着月光,也藏着人间烟火;他的身边,有兄弟,也有想要守护的人。
窗外的蝉鸣清脆,夏日的风带着花香,拂过剑穗上的红绳,轻轻摇曳。
属于他们的江湖路,才刚刚开始。
(故事情节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