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磨坊风车转动暗哑的轴心
在黄昏里纺着逐渐冷却的光
我收集所有凝视
只为拼凑一轮完整的太阳
被月光反复浆洗的视线
晾在往事的铁丝上
每一道印记都是刻痕
每次眺望都成为遗址
瞳孔内里藏着
不停调整焦距的深井
众多倒影在其中
练习闭气
当整个世界的锋芒
向这寸透明涌来
我看见亿万片碎裂的晶状体
正静静漂浮于
比黑暗更古老的流域
而眼睑是永不闭合的岸
承载所有坠落的光
与燃烧的尘埃
在开合的刹那
种植整个星空的倒影
某个清晨我忽然发现
视觉的弦在风中调整音准
所有失焦的影像渐渐归位
凝成露珠悬挂在
初绽的鸢尾花边缘
这脆薄的凸面收集朝雾
也承受暴雨刮削的疼痛
当夜垂落它的帷幕
仍有未熄灭的火种
在视网膜深处明明灭灭
如今我学会用目光雕刻时光
让每个瞬息在虹膜上
显影成不会褪色的底片
纵使砂砾不断涌入眼眶
清澈的泉流依然向上生长
目送飞鸟刺穿天际线时
我听见视觉的根系
在黑暗中延伸的声响
它们终将抵达那个黎明——
众多暗房同时开启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