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没来上海,但它的袖子扫到了我们。
白天出门的时候,风已经大得让人站不稳了。路边的行道树被吹得齐刷刷往一个方向倒,叶子翻出银白色的背面,哗啦啦响成一片。骑电瓶车的人把身子压得很低,像在和风较劲。我撑着伞走出去没几步,伞骨就被吹翻了,只好逆着风把伞收起来,干脆让风推着走。
风打在脸上,带着一种蛮横的力道。不是平常那种温柔的夏日微风,而是硬的、急的,推着你,拦着你,让你不得不认真对待它的存在。
到了晚上,风势更猛了。
躺在床上,窗户被吹得嗡嗡作响。风从窗框的缝隙里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呜咽声,时高时低,像是谁在窗外吹着一支没有调子的笛子。我翻了个身,裹紧被子,听着那风声在夜里横冲直撞。卧室的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明明窗户是关着的,那股蛮劲儿还是渗了进来。
台风明明没有登陆上海,只是擦肩而过,就已经是这样的阵势了。
我不敢想象台风真正过境的地方会是什么样子。那些沿海的城市、海边的村庄,此刻正承受着怎样的风雨。风推着树,树摇着窗,窗户响了一整夜,而我在温暖的房间里听着这一切,心里默默想着那些此刻正在风雨中心的人们。
希望他们都好好的。希望每扇窗户都扛得住这场风的考验,希望每个在风雨里的人都有一盏亮着的灯,有一处可以安身的屋子。
夜深了,风声还在。我闭上眼睛,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声: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