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家人团聚的时光总像指缝间的沙,攥得再紧也留不住。距离姐姐出嫁的日子越来越近,家里的空气里都飘着忙碌又喜庆的味道。我跟着爹娘一起打扫屋子,把窗明几净的房间腾出来招待宾客;帮着姐姐整理嫁妆,那些绣着吉祥纹样的被褥、精致的生活用品,被一一叠放整齐,透着对新生活的期许;灶台边更是热闹,婶婶们围着大铁锅蒸花馍,兔子、金鱼、莲花形状的花馍在蒸汽中渐渐成型,寓意着姐姐往后的日子圆满富足。就在这烟火缭绕的忙碌中,姐姐出嫁的日子转瞬即至。
出嫁前一天,亲戚朋友们早早便赶来了,院子里瞬间热闹起来。提前请好的宴席餐车的师傅们正在忙碌着做菜,大铁锅里的大锅菜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白菜、粉条、五花肉在汤汁里翻滚,香气飘满了整个巷子;另一边的案板上,婶婶大娘们围坐在一起包饺子,有说有笑地捏着花边,谈论着姐姐的婚事。娘叮嘱我道:“按照咱这儿的规矩,出嫁前一天新娘不能落单,去哪都得有人陪着。”我成了姐姐的“小跟班”,一整天跟在她身后形影不离。
下午,姐姐的几位发小也赶来了,她们拎着精心准备的小礼物,是来给姐姐送嫁的。我主动接过招待的活儿,给她们倒茶、递水果,听着她们聊着小时候的趣事,屋里时不时传来阵阵笑声。这份热闹一直延续到深夜十一点多,宾客们才陆续告辞。当晚,我、姐姐和她的几位发小挤在一个房间,躺在烧的热热的炕上还在小声聊着天,姐姐的语气里既有对未来的憧憬,也藏着一丝对家的不舍。爹娘则带着弟弟睡在另一个房间,想必也是一夜难眠。
天还没亮,窗外就传来了爹娘忙碌的动静,我和姐姐连忙起身。没多久,邻居和亲戚们就陆续赶来了,院子里又恢复了热闹。提前约好的化妆师和录像师也到了,姐姐坐在镜子前,开始梳妆打扮。冬日的天亮得晚,娘把家里所有的灯都点亮了,灯火通明的屋子比往日格外亮堂,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喜气洋洋。化妆师的手很巧,一层一层地勾勒、修饰,原本就清秀的姐姐,渐渐有了新娘的温婉模样。
大约一个小时后,化妆终于结束。我们围着姐姐,开始各种拍照留念,爹娘也凑过来,紧紧挨着姐姐,镜头定格下这珍贵的瞬间。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清脆的鞭炮声,姐夫家的接亲车队到了!家人们立刻涌出门去迎接,我跟着挤在人群里,看见车队整齐地停在巷口,最前面的婚车装饰得格外喜庆。接亲的队伍里,有几位上了年纪的大娘大爷,还有两个穿着红衣服的小男孩,他们是来押车打灯的,这是我们当地的习俗,寓意着吉祥顺遂。
亲戚们主动上前,帮着把接亲队伍带来的礼品搬下车,烟酒、糖果、糕点摆了满满一地。娘和几位婶婶仔细清点着礼品,每种都留下一部分,再还回一部分,这是双方的礼节,藏着彼此的尊重。另一边,叔叔大爷们已经动手把姐姐的嫁妆往车上搬,被褥、家电、生活用品被稳稳地安置在车队里。最后,弟弟弯下腰,小心翼翼地背着姐姐上了婚车。看着姐姐坐在婚车里的身影,我心里突然一酸,想起了娘之前说的话:结了婚的女儿,过年不能在娘家过。这就意味着,以后的年夜饭,我们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整整齐齐地聚在一起了。从今天起,我们就成了两户人家。
鞭炮声再次响起,接亲车队缓缓开动,渐渐驶远。我们这边的送亲礼节算是结束了,接下来就是最热闹的吃大席环节。已经提前请好了的宴席餐车,为今天的宴请做足了准备。因为家里的院子放不下太多宾客,前后邻居的叔叔主动腾出了自家的院子,帮忙摆上了一张张圆桌。这就是我们村里的人情味,谁家有大事小情,大家都会主动搭把手、帮衬着。
餐车的师傅们早已忙开了,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品陆续端上桌,糖醋里脊、红烧鱼、炖肘子……荤素搭配,香气扑鼻。宾客们围坐在桌前,倒上饮料和酒水,推杯换盏间满是祝福的话语。大家一边热热闹闹地吃着,一边聊着家常,笑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整个巷子。这顿宴席一直持续到中午才渐渐结束,忙碌了两天的宾客们陆续散去。我和弟弟跟着爹娘,开始收拾院子里的残局,擦桌子、扫垃圾、整理餐具,虽然累得腰酸背痛,但心里却五味杂陈。
姐姐的婚礼,在忙碌与喜庆中落下了帷幕。于我们家而言,这是人生中的一件大事,标志着一段旧时光的结束,也开启了一段新的旅程。姐姐有了自己的小家庭,我们也将迎来新的生活。看着收拾干净的院子,想着姐姐幸福的模样,我知道,这份亲情从未改变,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延续。未来的日子里,我们都会在各自的生活里努力前行,也会时常牵挂着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