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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两个人的决定
唐一诺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愣愣地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手正覆在他的手背上，把他的手掌按在她的小腹上。那片温热透过衣服，传到他的手心，传到他的指尖，传到他的心脏。
“丫头……你是说……”
“我怀孕了。”她平静地说出了这四个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她的声音在发抖，“在成都的时候查的，两条线。验了两次，都是两条线。”
他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平静中带着紧张的脸，看着她那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她那小小的、还看不出任何变化的小腹——那里，藏着一个他从未想过会拥有的生命。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眼泪从他通红的眼眶里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哭过，从来没有。
她看着他哭，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了。她用手捧住他的脸，用拇指擦去他的眼泪。
“大叔，你怎么哭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用力地、用力地把她拉进怀里。他的手臂紧紧地箍着她，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像是在用尽全力确认她是真实的、确认这一切不是一场梦。
她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里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又快又猛。
“大叔？”
“别说话。”他的声音是哑的，“让我抱一会儿。”
她乖乖地闭上嘴，靠在他怀里，安静地、温柔地抱着他。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松开她。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平静了许多。他看着她，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复杂到难以形容的目光——里面有惊喜，有感激，有心疼，有不安，有千言万语。
“多久了？”
“大概五周。”她把验孕棒的事情告诉了他，“在成都的时候查的，怕不准，买了两次。”
“你一个人在酒店查的？”
“嗯。”
“怎么不告诉我？”
“我想当面告诉你。”
他看着她，眼眶又红了。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丫头，你知道吗？”
“嗯？”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当爸爸。”
她静静地听着。
“我年轻的时候，一直觉得孩子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后来年纪大了，觉得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但遇到你之后，我开始想——如果有一个孩子，长得像你，笑起来像你，眼睛像你，会是什么样子？”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里有光。
“我想不到。但我很想看到。”
她笑了。
“我也是。”
他握住她的手，看着她手上的那枚银戒指，又看了看她的小腹。他用另一只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覆在她的小腹上，像在抚摸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丫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的人生变得完整。”
她听了这句话，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然后对他笑了笑，露出几颗白白的牙。
“那你现在可以求婚了。”
他愣了一下。“你不是说……”
“我说的是——你心里早就把这个位置留给我了。现在，我觉得是时候了。”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他站起身，退后一步，然后在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还是刚才那枚戒指？她有些疑惑。但他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是另一个盒子，黑色的天鹅绒质地，上面印着金色的logo。
“你刚才说那不是求婚，那现在呢？”
她看着他，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两个月前，在雅加达。”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钻戒，很小，但很亮，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温柔的光，“我怕你嫌那枚银的太便宜，所以又买了一枚。”
“我不嫌。”她摇头，“那枚银的，我也喜欢。”
“那这枚呢？”
“更喜欢。”她伸出手，“帮我戴上。”
他拿起那枚钻戒，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手指握住，稳稳地、慢慢地，把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正好套在银戒指外面。两枚戒指叠在一起，钻石的光芒映着银色的光泽，像两颗星星叠在一起。
他抬起头，看着她。
“黛汐。”
“嗯？”
“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笑了，笑得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我愿意。”
他们站起身，他抱住她，把头埋在她的肩窝里，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狠狠地亲了一口。她被他亲得痒痒的，笑了出来。
“大叔，你轻点，你亲到宝宝了。”
他赶紧松开，看着她的肚子，脸上的表情既紧张又惊喜。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她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笑得前俯后仰。
“我逗你的，他/她现在还没长好呢，哪知道你在亲他。”
他松了一口气，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丫头，你是不是太皮了？”
“没有啊，我就是想看你紧张的样子。”
“你——”
他假装生气地瞪她，但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靠进他怀里，把那枚钻戒转了转，让钻石的光芒折射在他的脸上。
“大叔，你说，我们以后会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但不管是什么样的，只要你在，就是好的。”
窗外，雨停了。
秋天的夜晚，空气里有一股湿润的、清新的味道。月亮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银色的光洒满了整个阳台。
他们站在窗边，一起看着远方的天际线。那些高高低低的楼房在月色下沉默着，像一个个守护着这座城市的人。
她忽然想起他信里的那句话——
“海是连着的。就像我的心，和你的心，也是连着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小腹，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话——
宝宝，你看，爸爸妈妈的心，是连着的。
你也是。
她笑了。他也笑了。
窗外，月色温柔如水，像是为他们的故事，轻轻写下了温柔的注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