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裂痕
1、【物质裂缝：从一件羊绒大衣开始】
林秋月的手指悬在羊绒大衣的扣子上，陈建国的拖鞋声从厨房一路碾到卫生间。这是结婚二十年养成的条件反射——他习惯在早餐后蹲在马桶上半小时，刷短视频的声音混着水声飘出来，像某种潮湿的钟摆。
可今天，钟摆乱了节奏。
“林秋月！”他的吼声撞在瓷砖上，溅起尖锐的回音。洗手台的抽屉被整个拽出来，避孕药盒子、褪色的发夹、过期的美容卡哗啦啦散了一地。他举着那张淡蓝色发票，手指关节泛出青白：“两万三？你哪来的钱？！”
镜子里映出两团颤抖的影子。她想起上个月的同学聚会，班长举着红酒杯调侃：“秋月当年可是班花，现在怎么穿得跟退休会计似的？”那天她特意穿了李扬挑的墨绿色连衣裙，却终究没勇气踏进酒店的旋转门。
“奖金。”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的气音。
“放屁！”陈建国把手机摔在洗手台上，银行APP的页面刺目地亮着，“去年奖金八万，给小雨报钢琴班花了三万，你妈住院押金五万——林秋月，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水龙头没拧紧，一滴水挂在金属边缘摇摇欲坠。二十年前，他追她时，每天往财务科送早餐，铝制饭盒里装着滚烫的豆浆和油条。有次她被热豆浆烫了手，他连夜打了一只银镯子给她，说银能吸热毒。如今那镯子早被锁进保险箱，和结婚证一起积灰。
“钱是李扬借我的。”话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陈建国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这个名字是根淬毒的针。他抓起洗手台上的玉兰油面霜砸向镜子，裂纹在两人之间炸开，将她割裂成无数个苍白的碎片。
“怪不得上个月不让我碰！”他笑得像哭，“穿这么骚的大衣给谁看？那个脸上带疤的护工？”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