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和媳妇在跳交谊舞。马路边边上,他们的缝补铺子门前。旁边有洗车的,卖烤鸭的。路不是很宽敞,还有些不太平整。那个仲春的早晨,老房拥着媳妇,伴的音乐悠悠旋转。
老房矮小,媳妇高大。老房随意穿着件旧汉衫。媳妇显然是打扮过的,黑红花色连衣裙,马尾扎的高高的,敷了脂粉。斜斜地一圈一圈剪切着阳光,上翘的嘴唇在明明暗暗间切换。
老房是个修鞋匠,也不只是修鞋,还是做皮鞋、皮带、配钥匙、修皮包、修拉链什么的。媳妇主要是修改衣服。两口子以前在小区旁一条僻静的小路上有个小门脸,店面向南,路边的树木高大茂密,屋里也没有多少阳光照进来。店面没有名字,一说栅栏边修鞋那儿,大家都知道。店里拥挤,有点杂乱,还有皮革的味道。灯也总是昏昏的,灯泡挂在媳妇的缝纫机上方。俩人经常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女的说:“亲爱的,咱吃啥呀?”
声音悠悠飘过时空带回来一句:“不饿呢”。
“那就过会吧”。
“嗯”。
各自的乡音伴随着各自干活的声响在两间屋子里飘来荡去,不追不赶,不慌不忙。
有段时间修鞋铺里养了盆花,紫色小花开地满满的,说是儿子给买的,儿子在一所很有名的中学读书。早晨把花搬出屋,晚上再搬进来,绽放的花和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言语,弥漫流淌,不知道月光能否照进窗棂,有更好,没有也不缺啥。
后来,因为拆违,小门脸被拆了。他们又在附近大路边租了个店面,看到店名才知道修鞋匠姓房。女的说房租贵了不少,但生意多了些,也还行,就是多干点呗。这次的门脸朝北,太阳照不进来,月光也洒不进来,也不大有所谓吧。趁着太阳初升,月华如水,树影婆娑,花枝袅袅,出来跳跳舞,一圈一圈的,在光影中转换,然后有一搭没一搭地搭着话:“亲爱的,咱吃点啥?”“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