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毅乐学书院《管子》学习第23天《立政第四》篇第1段
原文阅读
国之所以治乱者三,杀戮刑罚,不足用也。国之所以安危者四,城郭险阻,不足守也。国之所以富贫者五,轻税租,薄赋敛,不足恃也。治国有三本,而安国有四固,而富国有五事。五事,五经也。
字词注释
[1]治乱:使乱局得到治理。此节中的“治” “安”“富”“轻”“薄”都是使动用法。三:即下文之“三本”。指用人的三项根本原则。作者认为此三项原则可以化乱为治,故称“三本”。
[2]四:即下文之“四固”,指授予官爵的四项重要政策。作者认为此四项政策可以转危为安,故称“四固”。
[3]城:内城。郭:外城。险阻:指险要的地势。
[4]五:即下文之“五事”,指经济方面的五项重要工作。
[5]轻:减轻。
[6]薄:减少。
[7]恃:依靠。
[8]五经:即五项原则性措施。经,原则,规范,纲领。《管子》以富国为本,五事所论,散见各篇中,而“三本”“四固”则未见,故以“五事”为“五经”。一说:治、安、富三者并重,不应独以五事为“五经”,疑原文本作“三者,三经也”。
译文参考
国家之所以能稳定兴旺,取决于三个条件;依靠杀戮或刑罚是不够的。国家之所以能由危险转为安全,取决于四个条件;只依靠内外城郭和险要的地势,是不够的。国家之所以能由贫弱变为富强,取决于五个条件;只采用轻收租税、薄取赋敛的办法是不行的。这就是说,治理国家有“三本”,安定国家有“四固”,而富国强兵则有“五事”。这五事乃是五项纲领性措施。
核心内容解读
这是内容《管子 立政篇》的开篇。先总说提出纲领性的观点,之后再分别阐述。我们也对“立政”的内容做一个整体的了解。
“立政”,指君主临政治国。即人君所立的良善之政。具体说有以下九个方面的问题:
第一是“三本”,从德行、功绩、能力三方面确立用人方面的原则,它决定国家的治乱。第二是“四固”,从委任卿相、大臣、主帅、地方行政长官四方面制定具体用人及鉴别人才的政策,它决定国家的安危。第三是“五事”,从发展农业、副业生产、利用自然资源、兴修水利、管理手工业劳动等五个方面,制定组织经济活动方面要注意的措施,它决定国家的贫富。前面这三项合称“三经”,是治国的纲领。
第四是“首宪”,说明岁首法令的颁布及其严肃性,讲述国家行政组织结构以及法令颁布、传达和执行的程序。第五是“首事”,指出君主举事,必有言在先,明定赏罚之数,作为具体办事的规则。第六是“省官”,列举各类官吏职责,作为考察官吏职事的标准。第七是“服制”,说明君主与臣民服饰享用的制度。第八是“九败”,揭示国家败政九种因由,说明思想领域的斗争问题及错误观念不容忽视。第九是“七观”(当作“七期”),讲述从教化到施政七方面所期望达到的成效,也是执政所欲达到的理想境界,作者撰写此文之目的即在于此。
这九套完整的政策措施,虽然角度不同,内容各异,但重点突出,认为君主临政视事,欲治乱、安危、富国,求长治久安、繁荣兴旺,其体国之要重在用贤,经野之方首在兴业。
文中认为,国家治乱安危的根源在于用人是否得当,群臣是否有德行操守;国家的贫富则在于农业种植和家禽蓄养是否得到充分发展。此外,本文还强调依法办事、节约资源、服饰制度、社会风气、教化臣民对巩固国家政权的重要作用。国家单靠强制不足以自立,重要的是对民众轻税薄敛,发展经济,在用人上做到德当其位,功当其禄。经济对国家安危起决定作用,德治和任贤是其政治原则。这与《牧民》篇思想较为接近,表达上则更为痛切。
本篇应属经解合编,论述内容全面且极为精详,可说是篇较为完整的执政纲领,也都是很有借鉴意义的政治学观点。
《管子》学习的背景知识
法家的监察思想
春秋战国时期,法家是以法治官、察官的鼓吹者,并且形成了较为明确的监察思想。早期法家管仲很早便提出了“治国有三本”,“君之所审者三:一曰德不当其位;二曰功不当其禄;三曰能不当其官;此三本者,治乱之原也”。可见,其核心在于吏治。君臣之间如能做到上下沟通,则可以防奸。
所谓“上惠其道,下敦其业,上下相希,若望参表,则邪者可知也”。作为忠臣,其表现就在于“能据法而不阿,上以匡主之过,下以振民之病者,忠臣之所行也”。作为国君,如果不能控制官吏的枉法行为,即便是“属数虽众,非以尊君也;百官虽具,非以任国也”。“是故有道之君,上有五官以牧其民,则众不敢逾轨而行矣;下有五横以揆其官,则有司不敢离法而使矣。”
所谓五横,按唐人尹知章注:“横,谓纠察之官得入人罪者也。”也就是设五横之官来纠弹五官的不法行为。管仲特别提出作为明主,应该“有术数而不可得欺也,审于法禁而不可犯也,察于分职而不可乱也。故群臣不敢行其私,贵臣不得蔽贱,近者不得塞远,孤寡老弱不失其(所)职,竟内明辨而不相逾越。此之谓治国”。
管子也认为,“正谏死节,臣下之则也”,“能上尽言于主,下致力于民,而足以循义从令者,忠臣也。”对于君主而言,“纳谏为圣,拒谏为昏。”范文子还以国君对谏臣所持的或赏或罚的态度,来区分“兴王”和“逸王”。他说:“故兴王赏谏臣,逸王罚之,吾闻古之王者,政德既成,又听于民,于是乎使工诵谏于朝,在列者献诗使勿兜,风听胪言于市,辨袄祥于遥,考百事于朝,闻谤誉于路,有邪而正之,尽戒之术也。”
经过春秋时期的百家争鸣,至战国,法家学说已成为显学。商鞅不仅传承了管仲的法治学说,并进行了理论上的发挥,他认为,君臣之间存在着一种“事合而利异”的虎狼关系,不可不以法术制之,他说:“上与吏也,事合而利异者也”,“夫事合而利异者,先王之所以为端也”。所以,“使吏非法无以守,则虽巧不得为奸”,“以法相治,以数相举”。
参考资料
《中国监察法制史》,张晋藩,商务印书馆,2021年7月
《管子(全二册)——中华经典名著全本全注全译丛书》,李山 轩新丽 译注,中华书局,2019年4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