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周五在杭七院跟诊,有一对母女让我印象深刻,她们从外地慕名而来,辗转南京、上海,杭州已是第三站。妈妈穿着精干得体,高知高管的模样,只是眉宇间有些疲惫和无奈。女儿长发披肩,稍有凌乱,被病情折磨得恍恍惚惚,又心有不甘。
妈妈说女儿一天到晚玩电子产品,动不动大喊大叫、摔东西、想死,家里人都被她整得精神快崩溃了。女孩说自己没工作、没朋友,全部内耗在家里。
可这个孩子曾经有一段别人家孩子的履历,妈妈说她特别聪明,智商很高,广东985大学毕业,美国读研究生,并在美国工作3年,只是被裁员,然后回国2年就慢慢成这样了,上不了班,仿佛以前所有的聪明才智都清零了。
但这对母女有着急切地找到了权威的救命的医生,想快速治好疾病的愿望。医生跟她们聊到了韦神,严重社恐、不会客套、不懂人情世故、公开场合拘谨、眼神躲闪、肢体僵硬,兴趣极度单一,只痴迷数学。他的这些怪异特质,貌似有精神疾病,反而会被大众美化成天才专属特质。
让我想起了莫言《生死疲劳》里的这句话~小坏小怪遭人厌恨,大坏大怪被人敬仰!
社会大众存在功利化认知滤镜~普通人没有亮眼天赋、社会贡献,焦虑、抑郁、孤僻、社恐会被定义为“缺陷、矫情、不懂事、性格差”,形成污名化标签,最终形成强烈的内外病耻感。
而韦东奕,人称“韦神”,是北京大学数学系长聘副教授,国内顶尖青年数学家,16岁、17岁连续两届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满分金牌,保送北大,多篇论文登国际顶刊,斩获达摩院青橙奖、国家自然科学奖等重磅荣誉。如此高的成就完全抵消、美化了他所有的“怪异特质”,不仅无人歧视,反而引来崇拜、赞美、敬仰。
所以,社会对心理困扰的人有双重道德标准,如果你普通平凡,你必须完整适配所有社会规则、情绪稳定。一旦出现焦虑抑郁,你的情绪痛苦会被视作你的“过错”,会被嫌弃、指责、被贴上“有病”的标签。
如果你是顶尖成功者,大众愿意包容强者的一切“不正常”,甚至认为:想要取得超凡成就,必然要舍弃世俗圆滑、精明,孤僻、简单是通往卓越的必要牺牲。
还有梵高、贝多芬是双向情感障碍患者,丘吉尔、林肯是重度抑郁症患者,但是大家都看到了他们是伟大的画家、音乐家、政治家。
还有被千年敬仰的好皇帝唐太宗,开创贞观之治,奠定大唐百年盛世,给天下百姓带来长治久安。但是玄武门之变,他亲手诛杀亲兄弟,连他们的子嗣都不放过,逼迫父亲李渊退位。放在儒家伦理中,属于弑兄、逼父、骨肉相残,是顶级人伦大恶。
但后人几乎不提骨肉惨案,只赞美他虚心纳谏、爱民如子,杀戮恶行被简化为“皇权斗争无奈之举”,功绩完全掩盖个人恶意。
我也有点“怪”,不止一个人,包括男人和女人调侃过我很“可爱”,还大智若愚,那当然,因为我就是人见人爱的中年少女啊,尤其是随着我的小作文越写越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