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那片灯火越远,心底的不安便愈发浓烈。突然想起大叔之前的样子:他蹲在路边修电动车时,手指冻得发红,却还是笑着说“没事,很快就好”;他把仅有的面包分给我时,说 “我不饿,你吃”。这些画面在脑海里闪着,愧疚像潮水般将我裹挟,良心似被重锤反复敲打,疼得钻心。尤其想到这是除夕夜,他本该和家人团圆,却因为帮我落得这般境地,我更不能撒手不管。又往前骑了一段,心里的煎熬越来越厉害。我实在受不了自己的懦弱和自私,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该去试试,至少这样不会后悔。大不了先去医院问问,要是他们拒绝,我再放弃也不迟,总好过现在这样良心不安。
终于,我下定决心往回走。到了前面的路口,见路上没什么车,我小心穿过公路,调转车头往西骑。没多久,就到了通往县城的路口,这次我没有犹豫,直接拐了进去,就算被拒绝,我也得试试,至少试过了,以后想起这事,不会骂自己懦弱。
骑了一会儿,看见前面的路灯下站着一个女子,路灯旁还挂着盏小红灯笼,灯穗在风里悄悄蹭着路灯,带着点暖。正愁找不到医院的具体位置,我赶紧朝着她骑过去。电动车慢慢靠近,那女子听见声音,转过身来。借着路灯昏黄的光晕与灯笼的暖红光晕,我终于辨清她的眉眼,居然是陈希!我赶紧捏紧刹车,车子吱呀一声停稳,车把的寒意顺着掌心又钻了上来。
陈希嘴角漾开浅淡笑意,抬手朝着我轻轻挥了挥,发梢被风拂得蹭过脸颊,像软糖纸擦过皮肤:“嗨,你怎么会在这里呀?这大过年的,不在家待着跑这儿来干嘛?”
我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冷风,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事儿说来话长,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倒是你,家住这附近吗?怎么也在这儿?”
陈希摇摇头,抬手把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发丝软得像浸了温水的糖纸:“我家不在这儿,就是跟着家里人来这边走亲戚,刚出来透透气。”
粮食粒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