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山就去见山

(补昨天的活动记录)

 建说,今天爬山天气不错。于是说走就走,目标锁定四明山主峰的红佛寺。

  先开了三十分钟车,到黄泽镇的一个村口。百年樟树前立着一块大石头,上面刻着四个字——“红佛华泽”。进村后,沿路停满了车,村子的停车场里还有好几辆大巴,看来来爬山的人真不少。

  向村里人问了路,我们便往前走。建说,二十年前他曾来过,这回算是重温旧路了。许是昨天下过雨,对面的群山烟雾缭绕。建指着最高的一座山说:“我们就要到那里去。”

  望着那么高的山,我心里有些发慌,也遗憾自己准备得太仓促——真该拿一根登山杖才好。

  过了一座小桥,就开始走台阶了。这些台阶颇有沧桑感,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石头拼在一起,有的已经破碎。两边绿树成荫,野草丛生。天气倒是不错,没有太阳,不时有阵阵山风吹来。

  只是没想到台阶有那么多。刚感受了一会儿野趣,就觉得腿沉得不行。那台阶像故意跟我作对似的,每一级又陡又不平整。刚开始还能两步并一步,不到十分钟,大腿就像灌了铅,每抬一步都要在心里先喊一声“嘿——”。呼吸也乱了,明明是凉爽的阴天,额头上的汗却不争气地往下淌。想起有一回导游教过保护膝盖的方法——走“之”字型或S型,虽然多绕了路,但跨台阶时膝盖能稍微得到缓冲。

  看到一座凉亭,赶紧歇了一会儿。亭名“步云亭”——果然再往上走,就要走到云里去了。吃了几颗随身带的杨梅,顿时口舌生津,多了点力气,便继续赶路。

  右手边的山坡上竟还有农田,想着农人要爬这么高的山来耕种,真不容易。

  路过一个龙王庙,经幡飘飘,香火袅袅。如今我也是见庙就拜,满怀虔诚。

  过了古桥,只听流水潺潺。走近一看,岩石成堆,抬头望去,层层叠叠的瀑布挂在山间,竟有几分小五泄的既视感。

  很快到了“洗心亭”。这亭子挺气派,像山门一样架在台阶上,左右两边都可坐。我们再次小憩,问下山的人还有多远,他们答道:“还有一半。”唉,太久没爬这么高的山了——体重涨了,年纪大了,果然觉得吃力。又吃了几颗杨梅,继续往上走。

  一路上有许多给人鼓劲的文创小短句,完美展现了文字的力量:“加油!给人生一次炫耀的机会。”“全力以赴,你会很酷!”“山川温柔,风也温柔,根本刹不住。”“忠于自己,热爱生活。”“加油,再来一公里!”……

  看到“最后1公里”的牌子时,又生出了勇气。但这最后一公里,简直是对意志力的公开处刑。台阶变得又陡又窄,每一级都湿漉漉的。分不清是山泉渗出来的,还是昨夜的雨水从树叶上一滴滴攒够了才落下来。有一段路,我几乎手脚并用——左手抓着冰凉的铁栏杆,右手撑着发烫的膝盖,脑子里什么也不想,只默念着:一步,再一步。

  终于扶着栏杆,坚持到了最后。看见“红佛寺”三个大字的那一刻,真是说不出的亲切。对着伽蓝殿和大雄宝殿的菩萨一一叩拜,相信我们攀高峰来见佛的诚意,佛一定看见了。

  搬来一把老竹椅,坐在殿前吹风,看远方的风景。山风呼呼地吹过来,把汗湿的衣服吹得贴在背上,凉丝丝的。远处的山峦一层叠一层,颜色从墨绿渐变到淡蓝,最远的那一重几乎融进了灰白色的天空里。

  本想下山了再去吃饭,能量消耗大,觉得饿了。我俩就买了两桶牛肉方便面,坐下来吸溜着吃。十块钱一桶,竟觉得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香。

  歇够了,起身下山。膝盖隐隐作疼,心里却畅快得很。下山路上,脚步轻快了不少,遇见正往上爬、气喘吁吁的游客,便喊一嗓子:“加油,马上就到了!”

  上山一个半小时多,下山五十分钟。出了一身汗。

  想山了,就来见山——腿会酸,膝盖会疼,但风吹过脸庞的那一刻,什么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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